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,贴在微凉的额角,添了几分落魄破碎的质感,褪去了往日资本帝王的杀伐凌厉、温润矜贵,只剩低谷绝境里,孤身承压的落寞与坚韧。
整整一夜,他未曾合眼,未曾休憩,未曾进食,甚至未曾起身活动分毫。
从昨夜盛典落幕、人潮散尽,到破晓天明,他独自一人,枯坐整夜,复盘整夜,承压整夜。
千亿亏损的账目逐条核对,断裂的合作逐一梳理,崩盘的资金链逐项排查,
圈层封杀的危机层层预案,旁人几人团队数月才能完成的复盘工作,他独自一人,一夜清零。
胸腔深处的钝痛反复拉扯,旧疾受寒反噬,一阵一阵沉缓袭来,闷得人呼吸发紧、头脑发沉。
可他全程隐忍沉默,未曾有过半分停顿、半分松懈、半分失态。
他不能倒下。
一旦他垮掉,无人再为她兜底,无人再为她挡去暗处残余的风雨,无人再护她岁岁坦荡无忧。
指尖最后一笔落笔,凌厉工整的字迹落定在最终的复盘报表落款处。
厉执衍缓缓松开紧握笔杆的手指,修长骨感的指节因为长久用力,泛着均匀的青白,指尖微微发麻,力道尽数卸去。
他微微后仰,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,第一次彻底松懈了紧绷整夜的脊背。
座椅微微下陷,承住他透支过度的身躯,一夜积攒的疲惫如潮水般汹涌席卷,瞬间淹没四肢百骸,沉重得让人几乎无法睁眼。
死寂的办公室里,只剩他轻微平缓的呼吸声,和墙上秒针走动的细碎滴答声,孤寂绵长,无人听闻。
良久,他微微抬眸,视线空洞地落在闭合的百叶窗上。
窗外是万丈晨光,人间新生,烟火热烈,前路坦荡。
窗内是满目荒芜,彻夜寒凉,孤身一人,绝境浮沉。
同一座城市,同一片天光,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间,两种境遇。
他在暗隅熬尽风霜,她在天光奔赴荣光。
晨光各分一半,你我从此,彻底不同天。
办公室门禁轻响,林舟提着温热的早餐与养胃粥,轻步走入室内,动作轻缓,生怕惊扰了此刻静坐的人。
他抬眸第一眼看见厉执衍的模样,心头骤然一紧,酸涩瞬间漫满胸腔。
一夜未见,自家老板仿佛清瘦了一圈,面色苍白憔悴,眼底倦意深重,周身气场寒凉落寞,再也没有往日掌控风云的从容强势,只剩低谷绝境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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