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舜就这么慢悠悠地咽了下去,然后抬起眼,目光从四个人脸上一一扫过。
目光不急不躁,不冷不热,只是……
像是在看死人。
“你们四人。”唐舜开口了,态度温和,“都是灵州的大商贾,可对?”
见唐舜还算客气,周胖子躺在椅子上,两只手搭着扶手,浑不在意地摆了摆:
“称不上大商贾,只是在灵州做了许多年买卖,各行各业,都有涉猎而已。”
他说完,还回头朝身后那群中小商贾扬了扬下巴,那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这些人,都听他招呼。
唐舜脸上笑容和煦,语气依旧温温的,像是在跟老友叙旧:
“那你们可知道,乾律有言——工商杂色之流,必不可与朝贤士大夫比肩而坐?”
这话一出口,厅堂里“嗡”的一声就炸了。
贾万年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他脸色唰地白了,从椅子上弹起来,双膝一弯,扑通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凉的地板,一声不敢吭。
紧跟着,那些站在四人身后的中小商贾也一个一个跪了下去,有的跪得急,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。
士农工商,商贾乃是贱业,大乾律法,行路街巷遇见需要避开,贱避贵,少避老。
而公务之所,则是庶民需跪拜朝廷命官。
所谓命官,则是中书门下、吏部、兵部按照法定程序正式任命的官员。
片刻之间,偌大的厅堂里,除了唐舜这边的人,只有周吴郑王四个还坐着。
四人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周胖子那点笑意僵在脸上,嘴角抽了两下,一时竟不知怎么接。
姓吴的圆脸涨红,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。
姓郑的矮个子眼睛瞪得溜圆,手指攥紧了扶手。
姓王的到底老练些,强撑着笑容,干巴巴地解释道:
“我等自当是遵纪守法之人,只是这里是聚贤楼,不是刺史府,算不上公事……”
唐舜没让他说完。
他抬手轻轻一摆,那动作不大,却像一把刀切断了满堂的嘈杂。
“不必多言。”唐舜声音依旧和蔼,可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,“来人。”
三队兵卒从门外鱼贯而入。
他们早就候在厅外,脚步声响在楼梯间回荡开来。
没等四个商贾反应过来,两人一组,已经把他们从椅子上摁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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