佑发髻披散,脸上的血渍干涸成了黑硬的痂。
赵重山抓起那叠密信,重重砸在赵佑面前。
“宗室藩王,世受国恩。”
“你勾结北狄,荼毒将士,残害无辜幼童。”
“赵佑,你眼里可还有半点赵氏祖宗的社稷!”
赵佑抬起眼皮,嘴角泛着一丝嘲弄。
“成王败寇,何必多言。”
“这天下本就是太祖马上得来的,旁人坐得,我为何坐不得?”
赵重山气得胸口起伏,抓起令箭便要下令锁拿进京。
林昭昭站在长案一侧,目光落在大祭司身上。
乌兰陀垂着头,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。
老者呼吸微弱,脸色呈现出死人般的铅灰。
林昭昭走上前,在乌兰陀面前蹲下身子。
“大祭司,有些事楚王认了,你身上背的债还没清呢。”
乌兰陀扯了扯干裂的嘴角。
“老夫是西夜的神仆,只听从长生天的指引。”
“长生天可不会教你拿汉人的军饷填自己的肚皮。”
林昭昭声音不高,语气平缓。
“黑玉膏的方子不是西夜旧物,是南疆的蛊毒变种。”
“你祖上三代居于关外荒漠,从何处学来这等手法?”
乌兰陀的眼皮跳动了一下,没有接话。
林昭昭继续开口。
“信匣里有一封未署名的手札,写的是前朝官话。”
“字迹用的是回锋悬针体,这是京城内阁首辅一脉的笔法。”
乌兰陀身子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林昭昭紧盯着他的眼角。
“楚王在塞北养兵三十年,金银流水般花出去。”
“光凭他封地的赋税,连死士的马草钱都凑不齐。”
“替他调拨粮秣、串联各省暗线的,到底是谁?”
赵重山神色一动,按在剑柄上的手指收拢。
堂内的几个副将也屏住了呼吸。
楚王赵佑脸色骤变,扭头死死盯着乌兰陀。
“老东西,管好你的舌头!”
乌兰陀发出一阵干涩的咳嗽,咳出了几星血沫。
老者抬起头,目光越过林昭昭,看向帐顶的通风口。
“楚王?”
乌兰陀低声笑起来,声音沙哑难听。
“他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提线木偶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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