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生,往前冲了几步,又硬生生站住。
他不敢动了。
他也知道,谁动,谁家的绒就真烂在雪里了。
阿嬷倒在了雪地里,声音嘶哑着:“长生天啊!救救我们吧……”
牧民的声音此起彼伏地高喊着。
“长生天……救救我们吧。”
“长生天……”
那顺还站在车旁,腰已经弯了:“一百五,我求求您,包总,一百五。”
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这个牧区是您的家啊,您看看那些人……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……”
宝音望着那顺:“那顺,你这一辈子过得硬气,你多威风啊,草原上的雄鹰。”
“可现在呢?”
宝音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那顺一个人能听见:“你求我,就他妈的为了几毛钱,挡在我车旁边求我。”
“那顺,你早点求我,大家还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哭声、喊声、骂声,搅成一团,在雪原上滚。
胡占魁从人堆里拱出来,指着那顺,唾沫星子乱飞:“那顺!我操你娘!人家宝总本来一百五收得好好的,就因为你!全都是因为你!那顺,你是帮我们,还是害我们啊?!你别在这儿装好人了!”
那顺不敢回头,那些声音,一句一句,全砸在他后脑勺上。
他最想护住的人们,已经不再是他的兄弟姐妹了。
胸口,又疼起来了。
他抬起头,看了一圈这些脸。
巴根的脸。
乌兰的脸。
阿嬷的脸。
卓雅的脸。
这些他熟得不能再熟的脸,此刻,没有一张正眼看他。
那顺忽然明白了。
宝音不是在压价。
宝音是在等。
等他臣服。
那顺闭上了眼睛。
风在他耳边响起,雪在他脸上化开。
他想起了那个腰杆挺直的父亲和他说:生在这片草原,男人就要像雄鹰一样活着,你要做草原的男儿!
可他却因为钱,再也无法去成为父亲的骄傲。
他睁开眼。
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那灰蒙蒙的天。
他转过身,面朝坡上那几百号人,喊了一声:“是我那顺,对不住你们!”
声如裂帛。
说完,他转过身,对着宝音,膝盖一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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