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子手按木杖，面朝天幕微阖双目。
“立嫡以长不以贤，立子以贵不以长。”
荀子缓声道：“天下之乱，莫大于名分未定；名分一定，则奸雄息心。”
【在商代，继承制度极为混乱，大量采取‘兄终弟及’。】
【哥哥死了弟弟继位，看似合情合理。】
【但问题是，弟弟临终之时，该把王位传给自己的儿子，还是还给哥哥的儿子？】
【传儿子，侄子不服；传侄子，亲儿子不甘。】
【商朝中期的‘九世之乱’，宗室内部杀得血流成河，国力险些耗尽。】
【甚至到了周初，管蔡作乱，其借口也是兄终弟及的残余思维在作祟。】
【周公代政七年，他如果想取而代之，按照商代旧俗，论功绩、论排行，他完全能找到法理漏洞。】
【但他不仅没有这么做，反而在击碎殷商残余后，用一套铁律把所有缝隙堵死。】
【嫡长子继承制，从来不是为了挑选天下最优秀的统治者，它的核心目的只有一个，就是稳定。】
天幕中显现出一幅巨大的天平。
一端是难以衡量的德才，另一端是无可争议的血统序列。
【一个人优秀与否，主观性太强。】
【老二觉得老三是草包，老四觉得老大是庸才，只要以‘贤能’为标准，手握兵权的皇子谁都不服谁，最终只能刀兵相见。】
【但谁是正妻所生的第一个儿子，从出生的那一刻起，天命已定，毫无争辩的空间。】
【在至高无上的皇权交接面前，平庸的稳定，永远胜过动荡的卓越。】
【周公定下此法，不仅斩断了诸侯宗室的非分之想，更斩断了自己后代觊觎成王之位的任何可能。】
大唐，贞观年间。
“平庸的稳定……胜过动荡的卓越。”
李世民喃喃自语，心头一阵发紧。
直到坐上这把龙椅，直到天幕一次次提及玄武门的血光，他才真正看懂了当年的父皇李渊。
李建成庸碌吗？并不是。
李建成算是守成之君，内政不错，在关陇门阀中根基深厚。
可自己太能打了。
李渊何尝不知道二儿子的不世功业？
可一旦废长立幼，打破了嫡长子的铁律，李建成与满朝依附东宫的臣子，何处容身？
“父皇当年……也是在悬崖边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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