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叩之礼,口中道:
“晚生李洛由,拜见徐中丞。”
徐光启起身虚扶一把,笑道:
“李公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带着几分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,但语气温和,透着一种长者的慈祥。李洛由心中微微一暖,又行了一礼,才侧身在西侧客位上坐下。
待仆役奉茶上来,李洛由欠身略一沾盏,先开口道:
“老先生坐镇津门,整顿屯田海防,此番亲至葛沽阅视,只见田畴沃衍、生机盎然,晚生在旁眼见,心下不胜感佩。”
这是客套话,也是实话。昨日在葛沽走了一圈,亲眼见了那些水田、棉田、沟渠、堤坝,见了那些忙碌的屯民和操练的士兵,他心里确实佩服得紧。
徐光启微微颔首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放下,才缓缓说道:
“不过是尽人事而已。这天津的盐碱地,也不是老夫一个人整治出来的。汪应蛟当年开了头,老夫不过是接着往下做。这些年又得了孙彪、韩景伯这些老农相助,还有陈于阶在炮局盯着,蒋道宪在兵备上撑着,才算有了今日这点局面。”
他说着,咳嗽了两声,用手帕捂了捂嘴,才继续说道:
“今日李公来得正好。葛沽一带营田、煮盐、河运诸事,皆赖富商巨室协力。你久在津门经商,南北消息灵通,又曾输粟助饷,于地方大有裨益,老夫正有几件实务,要与你商议。”
李洛由忙欠身道:
“老先生但有吩咐,但凡力之所及,绝无推辞之理。”
他的语气恳切,没有半分敷衍的意思。徐光启看着他,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,点了点头,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。
“此处说话不便。且随我到书房议事,僻静些,你随我来。”他顿了顿,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半旧的青色道袍,又道,“咱们都不讲那些虚礼。你我是故交,不是堂上官僚。”
李洛由连忙起身,拱手道:“敢不从命。”
徐光启已经迈步往后堂走了。他走得不快,一手扶着墙,脚步微微有些踉跄。两名僮仆赶紧过来搀扶着。
两人穿过一扇小门,走过一条短短的穿廊,便到了一间小小的书房前。
这书房不大,前后两间,外间是一架书架,堆着些书籍和文稿,里间摆着一张书案、两把圈椅,靠墙是一张小榻,榻上迭着一条薄被,显然是徐光启平日歇息的地方。书案上摊着几份公文,压着一方歙砚,砚台里的墨还没干,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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