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晓棠将时间安排得极是妥当,白日回城之后,分别前往白府和南衙叙职,顺便捎上李和硕去露了露脸。
李宾实态度暧昧,但始州扼守要道,战略价值极高,以如今局势而言,他能保持中立,就是最好的结果。
得益于此,李和硕顺势沾光,得了一份体面,获准以外朝官员的身份,列席明日的新帝登基大典,见证新朝开篇。
公事尽数落定,段晓棠归返离园,才算真正卸下一身劳碌。
她唯一放不下的,就是右武卫战后缴获物资的清点与变现事宜。
往日里最是不耐繁琐账本的人,此刻也耐下性子,逐页翻阅。
“庄三在外,心里最惦记的,就是这笔家底了。”
赵璎珞一边揉着酸胀发酸的手腕,一边应声回话,“细账繁杂,不便原样外传。我稍后誊抄一份总账,你送去前线交给他吧!”
段晓棠轻轻颔首,眼底含笑,好事就该互相分享。
祝明月适时接过话头,道出另一桩要紧事,“第一批红薯,丰收了。”
段晓棠垂眸翻看账册,头也未抬,轻声问询,“市价如何?”
祝明月只用二字精准概括现状,“价贱。”
红薯于长安市面而言,尚且是新鲜食粮,早前五谷豆坊小批量试售,可以作为价格参考。
如今大面积丰收,集中上市,加之所有人都知道,红薯无法久存,价格怎么可能抬得起来。
这段时日,罗满为大量收购新鲜红薯,全力补给早前因粮草统筹,一度半停工的地瓜烧生产线运转。
祝明月另有安排,“右武卫班师之后,还能赶得上尾季。”
届时与冬储菜一并囤积,补足冬日粮草储备。
几桩正事尽数商议完毕,屋内氛围松弛下来,众人随意闲谈,听着近日长安城内层出不穷的新鲜八卦。
段晓棠忽的提及,“这次吏部安排的人选,大体没有疏漏。”
她说着,缓缓转头望向柳宅所在的方向,“长林支棱起来了?”
祝明月一声轻嗤,直接戳破她的猜想:“你想多了。”
段晓棠下意识将军中逻辑代入朝堂,本就是最大的误区。
军营沙场,谁能鏖战破敌,谁能领兵制胜,一目了然。
主将争功,也惜己命,为了战局胜算,自然会给下属留出历练发挥的空间。
官场截然不同,装货一大堆,多的是口头慷慨激昂,实则庸碌无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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