冗长,规制繁琐,每一步进退、每一次跪拜,都有专人指引唱喏。
何人上前、何人跪拜、何人奏事、何人退朝……层层分明,丝毫不乱。
吴淳像一个被精心雕琢的傀儡,被无数双看不见的权力之手稳稳托举,循规蹈矩,一丝不苟,完成这场属于新帝的盛大仪式。
漫长仪程终至尾声,陈景同扬声高唱:“礼毕!”
至此,吴淳正式坐稳帝王名分,成为长安朝廷名义上的正主。
新朝改元,是为永宁。
数道圣旨次第落下,定立新朝规制名分。
尊奉远在扬州的吴杲为太上皇,追封早逝的吴皓为皇帝,尊崔静容为皇太后。
其他两个散落在外地的同父兄弟,圣旨只字未提,仿佛世间从未有过这二人存在。
接下来是一些历史遗留问题。
吴家事,吴家了。
吴越为吴氏而死,也因吴氏而死,定谥号为“桓”。
日后,世人闲谈,史书落笔,再提及他,该称呼为河间桓王。
再往后,是新朝收拢人心,稳固基业的常规操作。
对内大赦天下,减免刑罚,轻徭薄赋,安抚黎民百姓,平复民间疾苦。
对外褒奖拥立功臣,论功行赏,晋阶赐爵,安抚满朝文武,固结臣心。
四海未宁,关中大地疮痍未复。
这场看似盛大庄严的登基大典,实则极尽精简,能省则省,能减则减。
连历来大典标配的新帝赐宴环节,也尽数省去。
于段晓棠而言,正中下怀,她不想吃宫中的饭食,心底却难免腹诽,这般精简规制,究竟是体恤民力,节省开支,还是刻意降低吴淳在朝臣中影响力。
据段晓棠听来的小道消息,诸位宰执各领职权,各有派系。
袁奇公务之余,最大的乐趣,就是和崔济较劲。
两人都卯足了劲要当外戚,两虎相争,必有一伤。
只可惜,长安没有开赌盘,否则段晓棠非得在袁奇身上押重注不可。
显赫却又尴尬的出身,让袁奇能屈能伸,在长安朝堂如鱼得水混了几十年。
纵然供职太常寺这般边缘衙门,却冷眼旁观半生权争风雨,见过无数起落兴衰,眼界通透,行事务实,远比高高在上,自持尊贵的崔济,更懂朝堂生存之道。
大典落幕,百官逐次退朝。
段晓棠与范成明小心翼翼搀扶韩腾,稳稳将他送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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