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”那两个字上,指关节捏得发白。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恐惧同时攫住了他,像是有人把他的心剖成了两半,一半扔进了火里,一半按进了冰里。
岚还活着。
可卷宗上那行字后面的意思,让他浑身的血都要凝固了。“深度调制”——这简简单单四个字背后藏着什么,他连想都不敢想。那些蛊虫钻进身体里的滋味,他亲眼见过的。山庄的奴隶如果犯了规矩,王屠就会拿他们试药。有的人被灌下蚀心散之后,疼得在地上打滚,指甲全抠翻了,十根手指头血淋淋的,到最后用脑袋撞墙,撞得脑浆都溅了出来。
他浑身打了个寒战,不敢再往下想了。
卷宗上的日期他仔细核对过了。第三阶段实验启动的时间,正是岚被“棒杀”之后不久。也就是说,那天在奴隶营里,王屠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死的根本就不是岚。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,那张看不清面容的脸,全都是做给他们看的。
王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岚。
因为他需要岚的身体来做那个见鬼的“血神引”。
熊淍猛地站起来,动作太急,碰翻了佛台上的铜灯。桐油洒在卷宗上,火苗呼地蹿起来,差点烧到他的袖子。他手忙脚乱地把火拍灭,手掌烫出了好几个水泡,可他却像是完全没有知觉一样。
“我要去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,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逍遥子看着徒弟的脸。少年人的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,嘴唇哆嗦着,可下巴绷得死紧,那道弧线硬得像刀锋。他忽然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自己。那年在赵家大宅的废墟里,他也是这副神情。
“天亮之前,对不对?”熊淍转过脸来,看着师父,“那上面写了,血神祭就在明天。如果我们今晚不去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因为他看见师父已经在笑了。
那笑容很难看,嘴角还挂着血沫子,可眼睛里的光却亮得像是两团鬼火。逍遥子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,每一个动作都让他疼得龇牙咧嘴,可他到底还是坐直了。
“他娘的。”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“老子本来想多躺一会儿的。你这个臭小子,连一晚上都不让老子消停。”
熊淍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。
他不想哭的,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,一颗一颗砸在那些染血的卷宗上,把墨迹洇开一团一团的黑。
“师父,你的毒……”
“毒算个屁。”逍遥子打断他,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,“老子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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