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那个“寒”字染得触目惊心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熊淍的声音发着抖,可他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,“师父,我答应你。事不可为,立刻退走。活着,才有希望。”
逍遥子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松开手,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供桌旁。他闭上眼,胸膛剧烈起伏着,半天才平复下来。
“行了。”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,可这次听起来却格外苍老,“滚吧。老子要睡觉了。”
熊淍跪在地上,端端正正给师父磕了三个头。额头撞在青砖上,一下比一下重,磕到第三下的时候,脑门上已经沁出了血。
逍遥子没睁眼。可他放在膝盖上的手,指节攥得发白。
熊淍站起来,把那柄刺阳剑背好。他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。腰间别着匕首,靴筒里藏着暗器,袖口里缝着解毒散。这些都是逍遥子教的,每一样都放在最趁手的位置。
换上夜行衣的时候,他摸到了怀里那块玉佩。那是熊家留给他唯一的东西,温润的玉面上刻着一头仰天咆哮的熊。他把玉佩贴着胸口放好,系紧了衣带。
“师父。”
走到庙门口的时候,他又回过头来。
逍遥子还是没睁眼,可嘴唇动了动。
“别死了。”他说。声音轻得像是风吹过灰烬。
熊淍没有回答。他转身走出荒庙,走进了晨雾未散的山林里。
晨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林间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。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,山道两旁的灌木丛里传来鸟雀的啁啾声。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,那么寻常。
可熊淍知道,这座山的另一边,那座叫天都的城池里,正在发生着什么事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
荒庙里,逍遥子睁开眼睛,看着徒弟的背影消失在树影深处。他慢慢抬起手,看着掌心里咳出来的血,苦笑了一声。
“老伙计。”他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说,“再撑一阵子。至少撑到那小子回来。”
风吹过破败的窗棂,吹动了供桌上那盏早已熄灭的铜灯。神龛里的佛像缺了半个脑袋,只剩一只泥塑的眼睛,悲悯地俯视着这个浑身是伤的老人。
逍遥子从怀里摸出另一块木牌。这块牌子比给熊淍的那块更大一些,上头密密麻麻刻满了古怪的符号。他咬破指尖,将一滴血按在牌子正中的纹路上。
那纹路忽然亮了,像是活过来了一样,在他的掌心里蠕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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