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,激灵一下,清醒了不少。
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
外面的风吹进来,带着夜里的凉气和一股说不清的味道——也许是花的,也许是草的,也许是泥土的。这个味道跟上辈子不一样,上辈子的夜风闻起来是汽车尾气和烧烤摊的烟。
她趴在窗缝上看。
院子不大,种着几棵芭蕉,叶子在风里哗啦哗啦响。月亮挂在屋檐角上,半圆不圆的,像被人咬了一口扔在天上。
远处有狗叫,叫了几声停了。
更远的地方,隐约有人在哭。也许是哭,也许是笑,听不真切。深宫里半夜哭的人不少,她来这些天就听见过好几回。有老宫女跟她说过,这宫里哪个角落没死过人?那些冤魂半夜出来哭,别理就是了。
冤魂。
毛草灵把窗户关上了。
她不信这个。上辈子不信,这辈子也不信。活着的人都不怕,还怕死了的?
但她还是觉得冷。
不是身体冷,是心里冷。
那种冷说不清楚。像是一个人站在很大很大的旷野里,四周什么都没有,天很高,地很阔,风很大,就你一个人,喊一声连回音都没有。
她来乞儿国快一个月了。
这一个月,她从青楼到了皇宫,从罪臣之女成了皇帝的妃子,从一个连跪拜都不会的现代人,变成了能在大典上一丝不错地行完三跪九叩的“李贵人”。
李贵人。
她连这个名字都不习惯。
她叫毛草灵。毛是毛草的毛,草是毛草的草,灵是毛草的灵。她妈给她取这个名字的时候说,草灵草灵,小草也有灵气,不用开花结果,长着就挺好。
她妈现在在哪?
在另一个世界。一千多年以后的另一个世界。
也许她妈正在家里等她电话,等来等去等不到,打过去关机了,急得团团转。也许她妈还不知道她已经不在了,还以为她只是加班太忙没时间打电话。
毛草灵的眼眶热了一下。
她使劲眨了眨眼,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哭什么哭。
来这快一个月了,她一次都没哭过。在青楼的时候没哭,被老妈子打没哭,被那些臭男人摸手摸脚没哭,和亲路上遇劫匪没哭,进了宫被那些妃子阴阳怪气也没哭。
不能哭。
哭了一次就有第二次,哭习惯了就站不起来了。
她回到床上,躺下,把被子拉到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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