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草去了一个多时辰才回来,身后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太监。那太监佝偻着腰,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,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,两只眼睛浑浊无光,一看就是被人踩了半辈子的样儿。
“奴婢刘安,给贵人请安。”他跪下来磕头,动作很标准,但透着股子麻木。
毛草灵没让他起来,也没说不让他起来。
她坐在椅子上,端着一杯茶,慢慢喝了一口。
刘安跪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毛草灵把茶杯放下,看了他一眼:“刘安,你在御前伺候过?”
“回贵人,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。”
“因为什么被贬的?”
刘安沉默了一会儿:“奴才...多嘴了。”
多嘴了。
这三个字背后,不知道是多少血泪。在宫里,多嘴是最轻的罪名,也是最重的罪名。轻的时候罚几个月俸银,重的时候掉脑袋。刘安还活着,只是被贬去扫院子,说明他得罪的人不算太狠,或者说,他还有点用。
“你还想回去吗?”毛草灵问。
刘安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暗了。
“贵人别拿奴才开玩笑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苦,“奴才这辈子,也就这样了。”
“我问你,你还想不想回去?”
刘安盯着她看了几秒钟,低下头:“想。做梦都想。”
毛草灵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我能帮你回去。但你要帮我做事。”
刘安的身体震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着这个刚来没几天的和亲公主。年轻的,陌生的,据说在皇帝面前很得宠的唐朝来的贵人。
“贵人想让奴才做什么?”
“不急。”毛草灵转过身,回到椅子上坐下,“你先回去想想。想好了,再来找我。”
刘安跪了一会儿,磕了个头,退了出去。
春草送走刘安,回来一脸不解:“贵人,您怎么就这么让他走了?他万一不来呢?”
“他会来的。”毛草灵说。
“您怎么知道?”
毛草灵没回答。
她当然知道。
一个从御前被贬到冷宫扫院子的人,过了好几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,忽然有人跟他说“我能帮你回去”——他就算明知道是骗人的,也会来。
因为那是他唯一的指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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