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畔系着条小舟。舟中有人背对他坐着,蓑衣斗笠。
“崔公子?”那人回头,竟是赵破虏。
“赵叔?你怎么……”
“将军让我来的。”赵破虏咧嘴,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有些狰狞,“他说,沈家欠崔家一条命,今日该还了。”
崔玠愕然。他确曾听父亲说过,二十年前沈驰因触怒权贵下狱,是老刺史崔烈力保才免死,发配边关。可沈驰这些年镇守幽州,早该还清了。
“上船。”赵破虏不多解释,递来一套宦官服饰,“换上,待会儿无论见到什么,别出声。”
小舟顺暗河漂流。约莫一刻钟,前方出现微光。赵破虏熄了火把,示意崔玠俯身。舟缓缓驶出洞口,竟进入一座室内水池。
池畔烛火通明,十余名宫女垂首侍立。池中央有白玉台,台上设卧榻,一人蜷卧其上,身上锦被绣着五爪金龙。
是大魏天子。
崔玠心跳如鼓。赵破虏打个手势,二人悄声上岸,混入宫女队列。他这才发现,这些“宫女”皆是男子假扮,个个眼神锐利,腰间鼓鼓囊囊。
“陛下该服药了。”为首的“宫女”扬声。
楼外传来回应:“进来。”
两名“宫女”抬着食盒入内,崔玠与赵破虏低头跟上。经过门边守卫时,崔玠瞥见那些甲士眼神呆滞,似是中了迷药。
阁内温暖如春,却弥漫着浓重药味。年轻皇帝被扶坐起来,面色惨白如纸。他看见崔玠,眼中闪过疑惑。
“臣,幽州刺史崔琰之子崔玠,奉密诏勤王。”崔玠跪地,自怀中取出冰绡密诏。
皇帝颤抖着手接过,触及那方“承运之宝”印时,泪如雨下。“朕……朕以为不会有人来了。”
“陛下,事不宜迟。”赵破虏已换上甲士服饰,“请更衣。”
第四章·血诏
五更天,雪稍停。
质子府乱作一团。校尉踹开崔玠房门,见床榻整齐,窗扉大开,顿时面如死灰。
“追!”
蹄声惊破洛阳晨雾。三百铁骑冲出城门,沿官道向北疾驰。为首的司马家将司马冲马鞭狂挥:“他逃不远!分三路,一路去幽州方向,一路搜山,一路沿河!”
他们不知道,此刻崔玠与皇帝正藏身在城中最危险的地方——司马昭别院隔壁的废宅。这是谢蕴早年购置的产业,地下有窖室,存有干粮清水。
“陛下恕罪,委屈数日。”崔玠为皇帝披上旧裘,“待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