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稍缓,臣等便护驾北上。”
皇帝靠坐墙角,苦笑道:“朕这个天子,如今倒像丧家之犬。”忽而盯着崔玠,“卿父是崔琰?”
“是。”
“朕记得他。”皇帝眼中泛起光彩,“去岁中秋,群臣皆颂司马昭功德,唯崔琰不言。宴后朕独召他,问北疆事,他答‘将士用命,百姓安堵’。朕再问朝政,他长跪不语。”说着咳嗽起来,“那时朕便知,忠臣未绝。”
崔玠垂首:“父亲常说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”
“好个忠君之事。”皇帝自怀中取出一方白绫,咬破食指,以血作书。崔玠欲劝,被皇帝挥手制止。
血字淋漓:
“朕遭幽囚,神器蒙尘。司马昭篡逆,人神共愤。凡我大魏臣子,当共讨之。幽州刺史崔琰,忠贯日月,可持此诏,召天下义兵。钦此。”
写罢,皇帝取出随身小玺,印上。那玺是孝文帝所传“大魏皇帝之宝”,非重大诏令不用。
“崔卿,”皇帝将血诏郑重交与崔玠,“将此诏传出,便是再造社稷之功。”
“臣,万死不辞。”
当夜,一只信鸽自废宅飞出。鸽腿上细竹管内,血诏被卷成寸许长。赵破虏目送白鸽消失在夜色中,低声说:“此去幽州八百里,若顺利,三日可达。”
“若被射下呢?”
“那便用命送。”赵破虏解开衣襟,露出胸前一道旧疤,“二十年前,老使君为我挡过一箭。今日,该我还了。”
第五章·烽烟
正月廿一,幽州。
崔琰立于城楼,手中白绫已被鲜血浸透。信鸽昨日抵达,放飞它的谢家死士在三十里外被截杀,尸身悬挂洛阳城门。
“使君!”斥候疾奔而来,“司马昭亲率八万大军,已出虎牢关!”
“来得快。”崔琰冷笑,转身对诸将,“诸君,血诏在此。顺逆之势,何去何从?”
沈驰第一个按剑而出:“末将愿为前锋!”
“末将愿往!”
“愿往!”
声震屋瓦。崔琰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,有随他二十年的老部下,有世家大族的代表,有寒门出身的将领。此刻,他们眼中只有决绝。
“好。”崔琰振袖,“传檄天下:司马昭囚君篡国,人神共愤。凡我大魏臣子,当共举义旗,清君侧,正乾坤!”
檄文是谢蕴手笔,字字如刀:
“……昔霍子孟持节入未央,诛乱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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