狈,不问缘由,只领他入藏经阁地下密室。
“令祖当年在此寄存一物。”慧明从佛龛后取出铁匣。
匣中无珍宝,只有封泛黄信笺。祖父字迹苍劲如刀:
吾孙谪览:
若你见此信,说明宇文兄弟已找上你。莫惊,此乃老夫与宇文述二十年前共设之局。
天下暗道图确存,但始皇所绘非为后世帝王,而是为“大灾之日”——或天崩,或地裂,或人祸倾国之日,为华夏留一条文明薪火之路。
然此图若落野心家之手,即成祸乱之源。故老夫与宇文述商定:将图分藏三处,并设三重谜题。玉轴、金坛诀、磨牛图聚首,仅得入门之钥;真正地宫之门,需“三破三立”之心方能开启。
所谓“破家学”,是要你舍裴氏累世荣光,以寒士眼观世情;
“破师承”,是要你不囿任何一家之言,融汇古今;
“破本心”最险——需你在生死绝境中,仍选天下公义,而非一己之私。
若至此关,你当自问:步步踏陈迹,踏的究竟是谁之迹?是秦皇汉武的野心,是宇文家族的谋算,还是千百年来,那些在绝境中为苍生点灯的微光之迹?
地宫之门不在明堂殿下,而在——
信至此戛然,余下半截被火烧去,边缘焦痕犹新。
慧明合十:“令祖写完此信当夜,宫中就来人‘请’他入宫。这半截,是老夫从火盆中抢出的。”
裴谪捏着残信,浑身发冷。原来自己这三年,不,是自祖父死后的整个人生,都走在他人铺设的“陈迹”中。甚至连今夜宇文恺的“托付”,也可能仍是棋局的一步。
但他已无退路。
藏经阁外传来犬吠与马蹄声。追兵至。
裴谪将铁匣推还慧明,深深一揖:“若晚辈未能归来,请大师将此信传于——”
“传于天下人。”慧明接口,眼中悲悯如古井,“你祖父当年也这般说。”
裴谪从密道离开时,怀中三物沉甸甸压着心口。他忽然懂了青阳子那句话的真正含义:
团团如磨牛,是宿命。
步步踏陈迹,是选择。
而所有前人的足迹重叠之处,就是此刻——他必须独自决定的,下一步。
第五章磨脐
裴谪没有去紫微城。
他沿着洛水向南,在天津桥畔雇了艘小舟,直下洛口。船夫是个哑巴老叟,见裴谪在舟中展开帛画,忽然“啊啊”比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