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里打枪?”
“是西边!仓库方向!”
手电筒的光束齐刷刷转向枪声传来的方向。魏正宏的声音响起,冷静而果断:“一组留在这里继续搜查,二组、三组跟我来!”
杂乱的脚步声朝仓库方向奔去。沈墨透过缝隙看到,魏正宏在上车前,又回头看了一眼“澎湖号”的方向。月光下,他的侧脸线条冷硬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。
汽车引擎发动,载着大部分人离开,只留下四个特务继续搜查剩下的船只。
机会。
蔡头轻轻推开舱门,对沈墨使了个眼色。沈墨会意,匍匐着爬出船舱,贴着船身滑入冰冷的海水中。十一月的海水刺骨,他咬紧牙关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按照蔡头指示的方向,他朝着东边游去。海浪不大,但带着他难以抗拒的力量。沈墨奋力划水,每一次抬手都沉重无比,膝盖的伤口在盐水的刺激下剧痛。
回头看了一眼,“澎湖号”还静静停在那里。蔡头重新点亮了煤油灯,站在船头,对着搜查的特务大声抱怨着什么,故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。
一百米的距离,在平时不算什么,但此刻却漫长得像是永远到不了。沈墨感觉肺在燃烧,四肢越来越沉。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力竭时,手触到了一块礁石。
找到了。
礁石群中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洞穴,洞口只有半人高,被涨潮的海水淹没了一小半。沈墨深吸一口气,潜进洞中。里面比想象中大,有一个能让人半蹲的空间,空气潮湿但可以呼吸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大口喘息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远处隐约传来搜查队的呼喝声,还有零星的狗吠。
谁开的枪?
是陈明月吗?还是别的同志?
沈墨闭上眼睛,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陈明月的身影。她应该已经安全撤离了,贸易行二楼卧室的梳妆台抽屉底部有个暗格,里面有一把钥匙和一张字条。钥匙是高雄火车站寄存柜的,字条上写着一个地址——台北大稻埕的一间颜料行,那是他们的备用据点。
如果她顺利拿到钥匙,现在应该已经在去火车站的路上。凌晨四点有一班开往台北的夜车,她必须赶上。
但如果她没走呢?如果她听到了渡口的动静,如果她想来找他...
沈墨猛地睁开眼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陈明月的性格他太了解了,外柔内刚,表面温顺,骨子里却固执得要命。如果她觉得自己能帮上忙,一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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