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上,放回抽屉。动作很慢,像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“老王。”他说,“你去通知苏老板,今晚的茶会取消。”
“那货……”
“我亲自送。”
老王脸色变了:“沈老板,这太险——”
“去。”林默涵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让老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老王转身要走,又被叫住。
“如果我回不来。”林默涵从怀里掏出怀表,打开表盖,里面是另一张小小的照片——陈明月穿着旗袍站在贸易行门口,阳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发亮。“把这个交给明月。告诉她……柜子最底下那件蓝棉袄,领口破了,我补好了。”
老王接过怀表,手有点抖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深深看了林默涵一眼,推门出去了。
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。
林默涵走到墙角的洗脸架前。搪瓷脸盆里的水是昨天打的,已经凉透了。他掬起一捧泼在脸上,冷水激得皮肤收紧。抬头看镜子,镜子里的人眼眶发红,下巴有青色的胡茬。
他慢慢刮胡子。
剃刀是英国货,刀片薄,划过皮肤时有细微的沙沙声。泡沫是茉莉香皂打的,味道廉价,但在高雄的湿热天气里,这股香味能盖住汗味,也能让他在某些需要近距离接触的场合——比如和海关官员握手时——不惹人怀疑。
刮到下巴时,手很稳。
外面突然响起狗叫声。
林默涵的剃刀停在半空。他侧耳听,狗叫是从码头方向传来的,不止一条。军情局训练的那种德国狼犬,叫声又凶又急。
他加快动作。
三下两下刮完,用毛巾擦脸。毛巾是粗布的,用得久了发硬,擦在脸上有点刺。他从衣柜里取出那套藏青色西装——料子是好料子,英国呢绒,但在高雄穿实在太厚。可这套衣服是“沈墨”这个身份的标配,是那个“在日本留过学、讲究体面”的侨商该穿的。
穿上西装,打领带。
领带是暗红色的,有细细的银色条纹。他对着镜子系,手指灵活地穿梭,打成温莎结。这个结是苏曼卿教他的,说台北那些“上流人士”都这么系。他当时学了三遍才学会,苏曼卿笑他手笨,他说我拿枪的手,系不了这花哨东西。
可现在系得比谁都熟。
最后是皮鞋。
小牛皮,鞋头擦得锃亮。他蹲下身系鞋带,左脚的鞋带有点起毛了,该换了。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他系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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