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起身,跺跺脚。
整个人收拾停当。
镜子里的沈墨,温文尔雅,眼角有恰到好处的细纹——那是常年带笑留下的。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,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。任谁看了,都会觉得这是个成功的、体面的、或许还有点铜臭味的商人。
林默涵看了眼镜子,转身。
走到门边,他停住,回头看了眼办公桌。抽屉没关严,露出《唐诗三百首》的一角。他走回去,把抽屉推到底,听见锁扣咔嗒一声。
然后他拉开门。
楼道里黑,只有尽头那扇小窗透进一点月光。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回响,吱呀,吱呀,像老人在**。下到一楼,仓库里堆满木箱,空气里有蔗糖的甜味和麻袋的土腥味。
老王蹲在门边抽烟,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。
“走了?”林默涵问。
老王站起来,踩灭烟头:“在查第三批货。周明凯亲自开箱,一箱箱翻。”
“翻出什么了?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老王压低声音,“但他们在卸货区加了人,四个,带枪。”
林默涵走到仓库侧门,掀开帆布帘一角。
码头灯火通明。
“顺安号”是条旧船,船身锈迹斑斑,烟囱冒着黑烟。工人正在卸货,木箱用滑轮吊下来,落在手推车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周明凯站在货堆旁,风衣敞开,露出里面的皮带和枪套。他手里拿着货单,正和船老大说什么。
船老大哈着腰,不停擦汗。
离周明凯不到二十米的地方,堆着三十几个木箱。箱子上印着“墨海贸易行”和“特级铁观音”的字样。两个特务站在箱子两边,手插在口袋里——那姿势,口袋里肯定有枪。
林默涵放下帘子。
“后门能走吗?”
“也被盯了。”老王说,“但我让老赵在爱河那边备了船。从下水道出去,能走到河堤。”
高雄的下水道系统是日据时期建的,四通八达。林默涵刚来时,花了一个月时间把主要通道摸清。有些地段窄,得弯腰爬,但确实能通到爱河边的排水口。
“走。”林默涵说。
老王带路。
仓库最里面堆着废木料,搬开几块木板,露出一个铁栅栏。栅栏锈死了,老王从墙角摸出铁棍,插进缝隙用力撬。铁锈簌簌往下掉,栅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林默涵回头看了眼仓库大门。
外面的动静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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