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筒,冰凉。他攥在手里,攥得很紧,指节发白。
远处传来轮船汽笛,天快亮了。
林默涵把胶卷塞进鞋底——皮鞋是特制的,鞋跟有夹层。然后他站起来,腿有点软,扶着船舷才站稳。
他跳上栈道。
腐朽的木板在脚下发出**。他一步一步往前走,湿衣服往下滴水,在身后留下一串深色的印记。
走到栈道尽头,是条小巷。
巷子窄,两边是破败的木板屋。有早起的人家亮着灯,昏黄的光从窗缝漏出来。空气里有煤球炉的味道,还有煮粥的米香。
林默涵靠在墙上,缓了口气。
然后他脱下湿透的西装外套,搭在手臂上。捋了捋头发,抹了把脸。从巷子走出去时,他已经又是那个体面的沈老板了——除了裤腿还在滴水。
街上开始有人了。
卖豆浆的推着车,热气从木桶里冒出来。扫街的老人挥着竹扫帚,沙沙地响。早点铺开了门,油条下锅,刺啦一声。
林默涵走进铺子。
“一碗豆浆,两根油条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像每个寻常的早晨。
老板娘应了一声,麻利地盛豆浆。热豆浆装进粗瓷碗,碗边有个豁口。林默涵接过,双手捧着碗,热气扑在脸上。
他低头喝了一口。
烫,但暖。暖意从喉咙流到胃里,再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。他小口小口地喝,喝得很慢,像在品尝什么珍馐。
窗外,天光渐渐亮了。
码头的警笛声已经听不见,只有早市的喧闹,自行车铃声,小贩的叫卖,孩子的哭闹。寻常百姓的一天开始了。
林默涵喝完最后一口豆浆,放下碗。
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湿漉漉的钞票,放在桌上。老板娘找零,他摆摆手,起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,他停住,回头。
早点铺的蒸汽里,人们围着桌子吃早饭,说笑,抱怨菜价又涨了。一个小女孩坐在门槛上,捧着碗喝豆浆,嘴边沾了一圈白沫。
林默涵看了她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身,走进渐渐亮起来的晨光里。
鞋跟敲在石板路上,嗒,嗒,嗒。
胶卷在鞋底,随着每一步,轻轻硌着脚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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