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是门。沈墨。
他没去捡。
捡了,就是告诉第三处他还在发令。不捡,这张纸只是颜料行废单;可只要苏曼卿半夜来收信,就会看见泥水方向、看见福特轮胎印、看见“海燕”进笼前最后扔出的骨头。
车门关上。
西门町的霓虹在窗上拉成一条红绿相绞的线,像发报机的电波,像女儿辫子上的红头绳,像陈明月塞给他玉佩那晚,高雄港的雾。
林默涵靠在椅背,闭了下眼。
“魏正宏今晚在不在于处?”他问。
痘疤脸点烟,火苗晃了下:“你在乎他起不起身,还是在乎他睡不睡得着?”
“两者都是。”林默涵说,“他睡不着,我才好办事;他若真睡了,说明安眠药里有人动了手——那是江一苇的活,不是我的。”
痘疤脸笑出声,像听见同行交底:“林默涵,你这种人真讨厌。明明被人请上车,还像在请别人上你的桌。”
“商人嘛。”林默涵睁开眼,窗外延平南路的路灯一盏盏退过去,“桌上摆什么菜,得看谁先动筷子。”
福特过桥,淡水河黑沉沉的,水面漂着渔火。对岸是台北车站的灯,再过去是明星咖啡馆的暖光。苏曼卿这会儿该在擦杯子,左手无名指疤痕压着杯沿,三声勺响是“急”,一声是“安”。
可今夜没有勺响。
今夜是海燕落进网里,网的主人站在网中央,等他扑腾。
林默涵把手伸进大衣,指腹抵住《唐诗三百首》里那张照片。晓棠在笑,缺着门牙,像在说:爸爸,你又不回家。
“回家。”他无声念了念,把“家”字嚼碎了咽下去。
然后他摸出平光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,重新戴上——不是沈墨的儒雅,不是陈文彬的殷勤,是林默涵那种,把心跳调到和发报机同频的冷。
车进青岛东路。
第三处老楼灯火通明,门口卫兵换手,岗亭里电话线绕着三根天线。魏正宏的办公室在二楼,窗里挂那幅“宁可错杀三千”,桌上《孙子兵法》翻到“用间篇”。
林默涵下车时,夜风把大衣下摆掀起一角。
痘疤脸在前,他在后,台阶九级,像发报的九个点。
第一步,他想起老赵在爱河码头中枪,把情报嚼碎咽下;
第二步,想起苏曼卿说“活着就是为了完成他未竟的事业”;
第三步,陈明月在山洞里吻他,说“把这发报机带走”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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