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
林默涵顺势跨进门。门在身后“吱呀”一声关上,插销落下的声音清脆而踏实。阿菊没有点灯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晕,她领着他穿过堆满杂物的天井,钻进一间低矮的厢房。
厢房里只有一张木板床、一个衣柜和一张瘸腿的桌子。阿菊从床板下摸出半截蜡烛,点燃,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这方寸之地。
“沈先生?”她终于看清了林默涵的脸,倒吸一口凉气,“你怎么弄成这样?”
“张启明叛变了。”林默涵言简意赅,摘下帽子,露出被雨水打湿的头发,“魏正宏在全城搜捕我。高雄待不住了。”
阿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她虽然只是外围接应,但也知道“张启明”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——那是左营军港的钉子,是“海燕”手里最重要的情报源之一。
“你……你先坐下。”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转身从衣柜深处摸出一个小布包,抖开,里面是酒精、纱布和一小瓶云南白药,“伤口处理了吗?”
“简单包扎过,需要重新换药。”
阿菊动作麻利地剪开绷带,当看到那道翻卷的、渗着黑血的伤口时,她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这不是玻璃划伤,这是子弹擦过的痕迹,边缘焦黑,带着火药灼伤的痕迹。
“你忍着点。”她没有多问,将酒精倒在伤口上。
剧痛让林默涵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,但他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他甚至没有皱眉,只是目光死死盯着跳动的烛火,仿佛那疼痛与他无关。这种近乎冷酷的忍耐力,让阿菊心中暗惊。她见过不少“同志”,但在重伤之下还能保持如此绝对冷静的,只有眼前这个人。
包扎完毕,林默涵从怀里摸出那支铜簪,递给阿菊:“这里面有微缩胶卷,是左营舰队的最新部署图。你设法联系‘影子’,让他尽快传递给大陆。”
阿菊接过铜簪,仔细藏好:“‘影子’那边……听说最近也不太平。魏正宏在军情局内部搞清洗,凡是1949年前入职的,无一幸免。”
林默涵沉默了片刻:“江一苇还撑得住吗?”
“江秘书?他……应该没事吧。”阿菊压低声音,“不过,魏正宏最近疑心病重得吓人,连自己的机要秘书都查了三遍。听说他办公室的保险柜,除了他本人,谁也打不开。”
林默涵闭上眼睛。江一苇是他埋在魏正宏身边最深的一颗棋子,代号“影子”,是这场情报战能否翻盘的关键。如果江一苇出事,他将彻底沦为瞎子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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