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。
站台上没有像样的候车棚,只有几根木桩子撑着块油毡布,边角耷拉着,被风吹得哗啦响。
二妮儿第一个蹦下车,脚刚沾地,整个人愣住了。
站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。
有人背着蛇皮袋,有人扛着铁锹,还有人提着竹篓。南腔北调混在一起,吵得人耳朵嗡嗡响。有人蹲在地上啃红薯,有人站在角落里抽旱烟,还有人把铺盖卷往肩上一甩,踩着别人的脚就往外挤。
“让让,别踩我!”
“你踩到我了!”
二妮儿被人流推着往前挪了两步,脚底下踩到不知道谁的行李卷,差点摔个跟头。
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,稳稳当当的把她拽住了。
顾景琛把林挽月挡在身后,另一只手拎着行李,侧着身子往外挤。他个头高,肩膀宽,硬是从人堆里挤出了一条道。
有两个地痞模样的人看到林挽月白净的脸,嬉皮笑脸的凑上来,嘴巴刚张开,顾景琛偏过头扫了一眼。
那俩人的脚步顿了顿,舌头往嘴里一缩,退回去了。
出了站台,眼前的景象更夸张。
二妮儿站在路边,嘴巴越张越大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们镇?”
她记忆里的小镇很安静,镇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总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头,供销社门口栓着头毛驴,一天到晚也看不见几辆车。
现在呢?
老槐树底下支了个面摊,挤了十几个人端着碗蹲着吃。供销社门口堆满了外地人的行李,毛驴不见了,拴毛驴的桩子上绑着一辆破自行车。
街两边临时搭了好些棚子,卖工具的,卖干粮的都有,还有人拿块木板往地上一搁,上面摆几块灰扑扑的石头,就敢开价叫卖。
二妮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“大姐,我们镇子怎么变成这样了……”
林挽月拍了拍她的肩膀,没接话。
三人顺着主路往镇子里走。越往里越挤,到处都是操着外地口音的人,三五成群的扎堆小声议论,说的全是翡翠、原石、帝王绿。
路过镇上唯一一家旅店的时候,门口竖着块牌子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——“客满,单间五块一晚,概不议价。”
五块钱一晚,都赶上省城的国营旅社了。
顾景琛看了一眼牌子,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“去二妮儿家。”
二妮儿的家在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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