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清越的声音,仿佛穿越了时空,在他耳边响起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与执着。李瑾紧紧攥着那本札记,指节发白。一股强烈的羞愧与责任感,如同醍醐灌顶,冲刷着他连日来的颓唐与虚无。
是的,人不行,则万事皆休。而现在,那个“不行”的人,难道是自己吗? 昭儿在天上看着呢。他看着他的父亲,他敬仰的阿爷,因为他的离去,就要放弃他们共同的理想,放弃这个他们曾一起热烈讨论、筹划着要让它变得更好的帝国吗?
不。绝不能。
李瑾猛地抬起头,擦去脸上的泪水。他的眼神依旧红肿,但其中那层厚重的、死气沉沉的灰霾,似乎被这道从回忆和文字中透出的光芒,撕开了一道缝隙。他重新拿起那份关于茶马司弊政的奏疏,这一次,他的目光变得专注而锐利。他提起笔,不再犹豫,开始在奏疏上写下批注,指出要害,要求严查,并责令相关部门限期拿出整改条陈。笔迹起初还有些颤抖,但很快变得坚定有力。
就在李瑾于东宫被亡子的文字所触动、开始艰难自救的同时,紫微宫仙居殿内,武则天也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风暴。
她刚刚批复完一份关于“山东蝗患预警及备荒事宜”的紧急奏报,用了印,交由上官婉儿发出。然后,她屏退了左右,独自一人,再次走到了那幅《大周寰宇全图》前。与上次不同,这一次,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片代表海洋的、曾让她感到虚幻的靛青色·区域,而是缓缓地、一寸一寸地,扫过地图上的每一处疆域。
她的目光掠过中原的州郡,掠过安西、北庭的都护府,掠过吐蕃高原,掠过葱岭以西的广袤土地,掠过南方的海洋与隐约的陆线。这一次,她没有感到空洞和虚幻。相反,一股深沉而炽热的情感,在她胸中翻涌。
这片广袤的土地,这亿兆的生民,这历经战乱、分裂、好不容易在她的手中重归一统、并展现出前所未有活力的帝国,是她半生心血,毕生功业的凝结。是的,她曾怀疑,曾动摇,曾恐惧身后事。但当她再次凝视这用无数人心血、甚至生命绘制的疆域时,一种更原始、更强大的情感压倒了一切——这是她的江山,她武曌的江山!是她打破无数禁忌,战胜无数敌人,亲手塑造并引领至今的帝国!
她可以怀疑道路,可以恐惧未来,但她绝不能允许自己亲手缔造的一切,因为继承人的问题,因为自己一时的软弱和怀疑,而走向衰落甚至崩溃! 这不仅是责任,更是融入她骨血深处的骄傲与不甘。
昭儿走了,留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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