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,如今被移到了这里。
“是。” 李瑾声音低沉,“儿臣……让母亲忧心了。”
“忧心?” 武则天轻轻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温度,“朕忧心的,何止是你子嗣?是这江山,是这新政,是昭儿留下的那些念想,能不能传下去!” 她转过头,目光锐利地刺向李瑾,“苏氏体弱,经此打击,恐难再有嫡出。你其余诸子,琮、范、业、隆……瑾儿,你实话告诉朕,依你平日观察,他们之中,何人可堪造就?何人可继大统?”
问题直白而尖锐,带着武则天一贯的作风,却也透露出她内心深处的焦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她必须考虑身后事,必须为这个她倾注了无数心血、甚至不惜以女子之身逆天改命才得以推行的“永昌新政”,找到一个可靠的守护者。昭儿的早逝,让她对这个“可靠性”的要求,达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。
李瑾的心猛地一沉。身为父亲,评价自己的儿子,尤其是指出他们的不足,本就是难事。而身为太子,未来的天子,评价可能的继承人,更是牵涉国本,字字千钧。他沉默片刻,脑中迅速闪过几个儿子的面容与性情。
长子李琮(假定为李瑾另一妃嫔所生庶长子),年已十六,性情“温和甚至略显怯懦”,好读书,尤喜诗文,对经史子集颇有涉猎,但缺乏决断,遇事优柔,且身体不算强健。次子李范,十五岁,倒是有几分“跳脱聪颖”,对算学、格物新奇之物兴趣浓厚,常有些奇思妙想,但心性未定,耐性不足,不喜约束,对政务繁琐之事明显缺乏耐心。三子李业,十三岁,四子李隆,年仅十岁,皆在冲龄,尚未显露出特别鲜明的特质,目前看来,李业“稳重稍显木讷”,李隆则“活泼好动”,皆难言大器。
“琮儿……仁孝,然失之柔弱,恐非人君之选。” 李瑾艰难地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,“范儿机敏,然心性浮躁,不喜羁绊,恐难当重任。业儿、隆儿年纪尚小,心性未成,还需观察。” 他顿了顿,脸上浮现出深深的苦涩与无力,“儿臣……教子无方。诸子才具,皆远不及昭儿万一。”
这话说得极为沉重,也极为无奈。并非李瑾不慈,而是在经历了丧子之痛,又目睹了李昭的天资卓绝、品性纯良、见识深远后,再看其他儿子,那种落差感实在太过强烈。他并非没有尽力教导,但天赋、心性、机遇,种种因素叠加,使得其他皇子在相比之下,确实显得“难堪大任”,至少,距离武则天和他心目中能够继承并推进“永昌新政”复杂事业的继承人标准,相差甚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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