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则天听着,脸上并无意外之色,只有一片深沉的冷寂。她对这几个孙儿的性情,又何尝不了解?李琮的怯懦,李范的跳脱,她都看在眼里。以前有昭儿在,这些都不是问题,她甚至乐得其他孙儿做个富贵闲王,平安喜乐即可。但如今……昭儿不在了。
“才具不及,可以历练,可以教导。” 武则天的声音冰冷,“怕的是,心性不正,或志不在此。 琮儿若为君,耳根软,易为权臣、后宫所制,新政恐有反复,甚至为人所乘。范儿……聪明外露,不喜约束,若掌大权,是好是坏,殊难预料。至于业、隆,太小了,朕等不起,这江山也等不起。”
她站起身,踱到窗前,背影在透过窗棂的日光下,显得有几分孤峭。“朝中那些声音,表面是请立储君,安定人心。背后呢?多少双眼睛在看着,多少颗心在盘算。 那些对新政阳奉阴违、心怀不满的,那些惦记着恢复旧日荣耀的,甚至……那些觉得朕这个女主当国太久,该‘还政于李唐正统’的……” 她冷笑一声,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昭然若揭。立谁为储,不仅仅是家事,更是国事,是政治路线、权力格局的重新洗牌。
“母亲的意思是……” 李瑾的心提了起来。
“朕没什么意思。” 武则天转过身,目光如电,射向李瑾,“朕只是在想,昭儿在遗稿中所言,‘宗室子弟,若才堪用,当量才委任’,此为其一。但更紧要的,是储副之选,关乎国运,岂可固于嫡长之序? 太宗皇帝当年,若非雄才大略,焉有贞观之治?朕当年……” 她的话戛然而止,但李瑾明白她的未竟之语——她本人以女子之身登临帝位,本身就是对“嫡长继承”、“男尊女卑”等传统最彻底的打破。
一股寒意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,掠过李瑾的脊背。母亲这是……在考虑打破“嫡长子继承制”的祖制?要在诸子,甚至可能更广的范围(比如其他皇孙,甚至皇侄?)中,选贤任能?
“可是母亲,” 李瑾压下心头的震撼,谨慎道,“立嫡以长,礼之经也。 此制传承数百年,深入人心。若贸然变更,恐引朝野非议,人心动荡。且……诸皇子年幼,贤愚尚难定论。此时若行‘选贤’,标准何在?由谁而定?稍有不慎,恐酿成夺嫡之争,祸起萧墙。”
“朕知道难。” 武则天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,反而更显决绝,“但正因为它难,因为它牵涉太广,才更不能草率!昭儿的教训还不够吗?天不假年,非人力可挽。 若我们只顾循旧例,立长、立嫡,而不问其才德是否能肩负这万里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