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有什么东西堵着。不是眼泪,她早就不会哭了。是一种比哭更深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她把它咽了下去。
陈默回了一句:“收到。明早你照常上班,不要请假,不要有任何反常举动。”
“然后呢?撤退的事——”
“事成之后,会安排你和苏洋一起走。路线已经规划好了,先到曼谷,再转欧洲。新的身份、护照、银行卡,都在准备。”
“陈默,你答应我的。不要骗我。”
耳机里沉默了几秒。然后陈默的声音响起来,比刚才轻了一点,像是把手机凑近了嘴边:“苏蔓,我骗过很多人。但我不骗你。”
苏蔓摘下了耳机。她不知道自己信不信这句话,但她知道自己没有不信的资格。从她选择当“雏菊”的那天起,信不信任就已经不是她的选项了,她只有服从和完成。
四点十五分,她拨通了夏晚星的电话。不是加密频道,就是普通的手机通话,普通的微信语音。响了七声,没人接。她挂了,等了五分钟又打了一次。
这次接了。
“喂?”夏晚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意,哑哑的,“小蔓?这么早?”
“晚星。”苏蔓在床边坐下,把被子拉到膝盖上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,“今天有空吗?中午吃个饭?”
“今天?中午?”夏晚星打了个哈欠,停顿了一会儿,大概是在翻日程表,“中午可能不行,有个外勤。晚上行不行?”
“外勤?去哪儿啊?”苏蔓的语气随意得恰到好处,像每一个关心朋友的普通闺蜜。不多不少,刚好够。
“高新区那边有个学术会——”夏晚星忽然停住了。不是自然的停顿,是被人掐断的那种停顿。苏蔓太熟悉这种停顿了,电话那头有另一个人的声音,低沉、短促,像是在提醒什么。然后夏晚星的声音重新响起来,语气变了,困意还在,但困意底下多了一层薄薄的警觉,像酒面上浮着一层油:“没什么,就是一个例行公事的活动。晚饭我请你,老地方?”
苏蔓笑着说好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她保持笑容保持了大概三秒。然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两只手交叠着按在膝盖上,背挺得笔直。她仔细回忆夏晚星语气里的那层警觉——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?是她说了“高新区”之后。那个“学术会”太明显了,沈知言今天要去高新区的学术会,这件事在行动组内部只有几个人知道。夏晚星刚才差点说漏嘴,被旁边的人打断了。旁边那个人是谁?陆峥?还是老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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