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码成四方的,一堵一堵。
码完了,他坐在那儿看着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手伸出去,把牌推了。
推倒了,哗啦一声,散了一桌。
他坐在那儿没动。
我在门外头站着。
我站了一会儿,走了。
我走的时候是绕着廊子走的,怕他听见。
第二日,就听说封德彝那个老头,回乡了,也是从那日起,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。
·
封德彝没了以后,那张桌子空了一个月。
一个月里没人提。
后来是裴寂先提的。
有一天下午,裴寂抱着账本进来,进来看见李渊在院子里坐着,他就把账本往桌上一放,说:“陛下,打牌。”
李渊说:“三缺一。”
裴寂说:“把小扣子拉上来。”
小扣子上来了。
那一局打了半下午。
打到中间的时候,裴寂忽然放下牌,说了一句:“陛下,臣有一件事,憋了两年了。”
李渊说:“说。”
裴寂说:“贞观元年腊月十七,那一把牌……”
他说到这儿停住了。
他坐在那儿,看着自己手里的牌。
停了很久。
后来他笑了笑,摇了摇头说没什么。
他把那张牌打出去了。
·
我把这件事记在纸上了。
那年我记了很多事,都是零零碎碎的,记在一张一张纸上,压在箱子里。
我记这些,不是为了给谁看。
我这一辈子会的就是听和记。我在那个院子里长到十三岁,我就是靠听活的。我到了大安宫,我不用再靠听活了,可我改不过来。
裴寂那句话,他后来再没提过。
我记了四年。
一直到今年,李渊病了三天,满宫都说他要没了。
那三天里,裴寂坐在他床边上,跟他说:“你要是真去了那边,见着老封,替我带句话,贞观元年腊月十七,那一把牌,他胡的那张五筒,是从袖子里摸出来的。”
我站在屋外头,听见了。
我那一下,腿有点软。
他憋了四年。
他到以为要永别的时候,才敢说出来。
……
武士彠是封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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