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摇椅,是我头一回坐下去以后,不想起来的椅子。
——
还有麻将。
我偶尔打,观音婢来的时候,我跟着玩玩,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只看着。
那东西是李渊弄出来的,一副一百四十四张,象牙的、竹的都有。四个人围一张桌子。
我看了三年,我把规矩全看会了,只是正屋的桌,我一次没上。
不是不想上。
是我上不去。
那张桌子上坐的是裴寂、萧瑀、封德彝、李渊。我一个昭仪,坐上去算什么。
——
还有一样东西,我要单独写。
那不是他做出来的东西。
那是他院子里的一样规矩。
大安宫里,一天三顿饭,都在那张圆桌上吃。
谁到了谁坐,不等人,不排位。萧美娘来了以后坐北边靠窗那个位子,因为那儿晒得着太阳。张宝林抢东边,因为东边离锅近。我坐西边。
小扣子也上桌。
一个内侍,等着大家都吃完了,然后在桌上吃饭。
我头一年看见这个,愣了半天。
后来我习惯了。
我到今天觉得,大安宫那么多稀奇东西,最稀奇的是这一样。
四个老头
大安宫那些年,天天在李渊跟前的,是四个老头。
裴寂、萧瑀、王珪、封德彝。
我在旁边看了几年,看出来一件事:这四个人,各管一样。
裴寂管钱。
大安宫那些买卖,煤、羊毛、物流、盐,都是裴寂在算。
他一手拿算盘,一手拿账本,一坐能坐半日。他跟李渊吵得最多的就是钱,一文钱他也要吵。
萧瑀管抬杠。
这是我自己的说法,也是李渊的说法,说他就是个杠精。
萧瑀这个人,李渊说什么他都要顶一句。李渊说东,他说西;李渊说这个好,他说未必。有时候他自己也知道他是在顶,顶完了自己都笑。
后来我明白了,那也是一样差事。李渊要有个人顶他。
王珪管孩子。
军院是王珪盯着的。皇孙们的功课、先生、书,都归他。他管孩子极严,可他记得每一个孩子的名字,记得谁哪一篇背不下来。
封德彝管说话。
这一样最难写。
封德彝的差事是:李渊要办一件事,办法子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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