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段我不知道怎么写。
我想了三个夜里,还是不知道从哪儿起头。
后来我想,就从头一顿饭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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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搬过去那天是傍晚。
宫人把箱子往屋里搬,我站在院子里。
那院子跟太极宫不一样。太极宫的院子是方的,地是磨平的砖,一根草都没有。大安宫这个院子是歪的,一边宽一边窄,墙根底下种着菜,还有一畦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。
院子后面搭了个棚子,棚子底下堆着炭块。
我站在那儿看那些黑块。
有人在后头喊了一声:“宇文娘娘!吃饭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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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到今天还记得那间屋子。
那是大安宫正屋的东厅。屋里烧着地龙,暖得人身上发汗。屋子中间摆一张大圆桌。
桌子中间搁着一个铜锅。
锅底下有火,锅里的汤在滚,白气往上翻,把整个屋子都糊住了。
桌上摆着一圈一圈的碟子。生的羊肉切成薄片,摆成花;白菜,豆腐,一种叫粉条的东西;还有七八个小碗,里头是各样的酱。
桌边坐着人。
李渊坐在北边。裴寂坐在他左手。萧瑀在右手。还有两个我认得脸不知道名字的老头,小扣子在后头站着。
张宝林已经坐下了,坐在西边。
他们在吵架。
我进屋的时候,裴寂正拿筷子指着萧瑀,说他把肉煮老了;萧瑀说他自己的肉自己煮,管不着;李渊在旁边说你们俩闭嘴,肉都要没了。
没有人跪。
没有人行礼。
没有人看我一眼。
我站在门口。
我站了很久。
后来李渊抬头看见我了。
他说:“愣着干什么,坐啊,还得请你不成?”
说着,他往东边指了指:“那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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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下了。
我不会用那个锅。
我看着别人怎么弄,夹一片肉,往滚水里放一下,数三下,捞出来,往酱碗里蘸一蘸,吃。
我夹了一片。
我的手抖,那片肉从筷子上掉进锅里去了。
我找不着它了。锅里全是白气,什么都看不见。
我坐在那儿,筷子举着。
张宝林在旁边看见了,一边嚼一边说:“姐姐你别急,掉了就掉了,一会儿捞出来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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