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墙角,抖得站不住。
“将军……将军明鉴,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坐下。”
“小人不敢……”
“我让你坐下。”
老头坐下了,坐了半个屁股。
裴行俭把一张纸推过去。
“六月初八,我到你这儿要过一份东西。”
老头点头:“是,是,六月的闸期,小人抄给将军的。”
“那天你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老头愣住了。
“你说,这么些日子,问闸期的人不少。”裴行俭说,“你还说,上个月末有一拨,是城南几家粮商,问的是六月和七月的。”
老头的脸白了。
“将军……那……那真是常事……”
“我知道那是常事。”裴行俭说,“我当日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他把那张纸又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宋老,你现在把那几家的名字写下来。”
·
那老头写了六个名字。
写的时候手抖,第一个字写坏了,划掉重写。
写完了,他把笔放下,忽然又拿起来。
“将军。”
“说。”
“小人再想想。”
他闭上眼睛,想了很久。
后来他在那六个名字底下,添了一行。
“还有一个人,不是粮商。”他说,“那人是六月末来的,一个人来的,不问闸期。”
“他问什么。”
“他问,太上皇的船队走的时候,是走人门还是走鬼门。”
裴行俭的手停在桌上。
“人门鬼门是什么。”
“那是三门砥柱的三条水道。”老头说,“汴渠这边不用这个说法。他一开口说这个,小人还笑了他,说这位客官记岔了地方了。”
“他怎么答。”
“他说他记岔了,赔了个不是,走了。”
“他长什么样。”
“三十来岁,白净,穿茧绸。”老头说,“小人记得他,是因为他那双手。”
“手怎么。”
“太干净了。”老头说,“往来这道闸口的,不是漕工就是商人,手上都有茧。他那双手,指甲修得整整齐齐。”
裴行俭在那间屋子里坐到天亮。
天亮的时候他把那张纸折起来,收进袖子。
他站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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