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晒不着日头。我说,你就说是我挪的。”
“然后太上皇上来了,他看了看,问是谁挪的。小扣子说是我。”
“然后他自己弯腰,把椅子拖回去了。”
“拖了五尺半,摆正,头朝北,脚朝南。”
裴行俭停了一下。
甲板上没有别的声音。闸口的水已经不放了,静得能听见船底下的水响。
“薛兄,你看,我挪对了。”
“我挪对了,可我没能把他按住。”
他伸手,在薛礼那条胳膊上按了一下。
“你站远了三丈,我把椅子挪了又让拖回去了。”
“咱们两个,一个做错了,一个做对了,可有什么用?咱俩,谁都没拦住。”
·
薛礼跪在那儿。
过了很久,肩膀开始抖。
没哭,背上的口子在疼,他一直咬着,咬到这会儿咬不住了。
裴行俭撑着膝盖站起来。
“我不替你跟陛下说。”
“裴兄……”
“你要是死了,”裴行俭说,“往后谁替她抬棺,想一死了之?没门。”
薛礼猛地抬起头。
“抬棺得四个人。”裴行俭说,“陛下不能抬,太上皇不能抬,这条船上够格的、又跟她一路走了这两个月的,就那么几个。”
“你把身子养好。”
“到了长安,你去抬,自己做错了事,自己去她坟前说,去忏悔,不是一死了之。”
“还有,薛万彻薛将军,没收你为徒,他临走交代你近一点,你自己想想,若是两个薛将军在,会如何做?”
“还有,昭仪娘娘那,还有五个孩子,你这条命,留着,替她看好孩子,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来人,把薛将军给抬回底舱。”
到了底下,薛礼趴回床上,跟抬他那两个禁军说了一句。
“把我那把刀,收远点。”
那两个人愣了一下。
“别让我摸着。”薛礼说。
……
裴行俭又一夜没睡。
在闸下那间管闸的屋子里,坐到天亮。
那屋子小,一张桌,两条凳,墙上挂着一排竹签。
桌上摊着他从各处调来的东西,回水湾里那二十几条漕船的船牌、货单、船工名册。
管闸的老吏姓宋,六十多了,一双手全是墨。
他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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