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中旬,会稽王司马昱家宅不安。
核心问题当然是刚刚十六岁的会稽王世子司马道生惹怒了亲爹,被禁足在家。
照理说,十五六岁的孩子跟三十五六的爹,闹脾气很正常,打也打了,骂也骂了。
可实际上,这个问题非常之敏感。
首先自然是司马昱身份特殊,他是皇权代理人,十几年的执政做下来,这个世子兼嫡长子隐隐约约有那麽一些人是做了指望在其人身上的。
其次,一个心照不宣的事实在於,就好像跟王妃已经多年关系冷淡一般,司马昱不喜欢这个长子也很久了。
会稽王本人是遗腹子,性格比较内敛,很小的时候就喜怒不形於色,再加上走的是名士清谈路线,表面上待人接物都是妥当的;而这个很早就出生的长子则在自己刚刚懂事的时候就被告知,他是世子,他爹是执政的亲王,免不了有点像隔壁桓温的长子桓石头那般内里倨傲而又不能遮掩,乃至於性格显得有些粗暴。这种情况下,司马昱面临跟桓温一样的麻烦和心思,倒是顺理成章了。
当然,如果让隔壁琅琊郡的刘阿乘来锐评就是,跟桓温一样,当爹的都是孤儿,不晓得怎麽带第一个孩子,而当儿子又都是生而富贵到极致,恣意放纵,所以直接养废了,偏偏家大业大的,还要牵扯政治,最後就弄得一团糟。
这一次,还真是原生家庭的锅。
但甭管谁的责任了,事情闹出来之後,周围人都去劝……大家能说什麽呢?也不可能说你把他废了,立你喜欢的那个妾室生的老三司马郁,就只能都劝他对世子好一点,没什麽大事,把人放出来再说。不光是亲戚、心腹,尚书台的执政们,到後来刘乘这样的人也装模作样去劝,甚至太後都挺尴尬,据说直接遣人去说和,讲打猎本就是小孩子喜欢的事情,哪有说几句打猎就要把人关起来的道理?可是,事情吊诡的地方来了,司马昱好像是跟谁赌气一般,又好似是之前就存了废长立幼的心思这次可算被他给抓住把柄一般,反正就是纹丝不动。
几次之後,大家都察觉到异常出来,而很快,局势就发展成王妃王简姬都不能见到儿子,整日以泪洗面,而在王妃父亲王遐早死的情况下,就连王妃的堂兄王述与从侄王坦之则都沉默了下来。甚至有离谱传闻,王妃本人其实也被圈禁了起来。
刘阿乘去问刘吉利,刘吉利也只能摊手。
也就是这个时候,王彪之的信似乎也到了。
然後刘乘再度接到传召,会稽王请他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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