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郗超无语来看刘乘。
笑完之後,这位当世第一权臣只能摆手:「我跟会稽王自幼相识,如何不晓得他其实已经是江左数得着的人物?」
「明公与会稽王自幼相识,而且算是青年至交。」刘乘反而微微敛容。「但恕我直言,恰好就是会稽王掌权之後,明公随庾翼出镇一方,如今已经足足十年了,也正是因为如此,我才觉得你们应该再见一见。须知,人一旦掌权,不由自主便会为权责所侵染,甚至会被权责给异形丶异性,这不是人力所能阻止的,这一点,明公应该最清楚。」
「这是当然。」桓温也敛容以对。「当年我走的时候,他是相王,我是无名小卒,後来我也渐渐掌权,每次双方权责变化,都要闹出事来————所以我也才一定要来见他一面。」
「那我就不多说其他的了,只说会稽王因为权而所异形异性之处。」刘乘愈发正色。「明公,要我说,会稽王现在本人最在意的地方,也是他现在性情改变的原委,更是江左政局中他作为解局之钥的关键,就只在一处————」
虽然旁边没有什麽可避讳的人存在,但桓温还是忍不住微微前倾身体。
「江左本质是众冠族联合执政,只是因为会稽王的身份丶性格丶才能为最多人所以接受,这才把他推出来做这个执政的代表。」刘乘一字一顿,咬字清晰无误。「但是他本人执政了十一年,久执权柄,而且做的确实已经很好了,威望渐起,才能也有历练,根基也深厚起来,所以不自觉的便有了自己实际上掌握权柄,而那些冠族应该全都为他所用的错觉。」
「你是说,他已经觉得自己可以统辖那些冠族,那些冠族应该服从他?」桓温面露戏谑,赶紧来问,却不知道是在戏谑谁。
「非也非也,若是这般反而小瞧他了。」刘乘忽然失笑。「明公,其实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点————那就是咱们都知道,会稽王是个非常聪明内敛的人,所以他在产生这些错觉,继而诱发了强烈权力欲望,最起码想继续维持这个顶点位置的同时,心里又非常清楚那是错觉,他就是知道自己是那些冠族推出来的代表,就是知道自己本人并没有什麽能压服那些冠族的执政根基————这才是他今年以来频频失态,乃至於想与明公一会的原委。甚至是他当年强行推动殷浩北伐的原委。
「明公,而我今日想说的是,有时候对方的首脑,反而可以是最靠近我们的人,也可以是我们把控局势的抓手。」
月色之下,江涛之畔,桓温微微张开的嘴巴隔了许久方才闭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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