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氏继续缓缓劝道:“你整日埋首朝政,心系天下,奶奶都看在眼里,也懂你的不易。可国是国,家是家,帝王亦是凡人,终究要成家立室、绵延子嗣。你年岁不小,早已到了成家的年纪,奶奶年纪大了,怕等不起了。”
谢青山静静听着,越听越是察觉不对。
老人语气看似虚弱,可气息绵长、中气充足,说话条理清晰、底气十足,方才卧床不起、虚弱乏力的病态早已荡然无存。
他瞬间豁然开朗,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无奈试探:“奶奶,您该不会是装病吧?”
这话一出,胡氏脸色一正,双目骤然睁大,声音陡然拔高,底气十足,全然不见半点病容:“胡说!奶奶一把年纪,岂能装病欺瞒你?我分明是头痛体乏,浑身难受!”
说着,她刻意低低咳嗽两声,只是声响干涩刻意,虚伪造作,一听便是装出来的模样。
谢青山忍不住失笑摇头。
“奶奶,您就别瞒孙儿了。”谢青山笑意无奈,“您这中气,比殿前值守的侍卫还要充足,哪里像是染了风寒、卧病在床的病人?”
谎言被当场拆穿,胡氏也不再故作虚弱,抬手一把扯下额间帕子,直直坐起身,精神抖擞,哪里还有半分病态。
她瞪着谢青山,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嗔怪:“奶奶不装病,你肯来吗?”
“你如今身为帝王,日理万机,心里装着天下万民,日日埋首奏折朝政。我每每派人传你过来坐坐、陪我说说话,你次次都是一句知晓了,有空便来搪塞。你自己说说,你如今几日能踏足一次慈宁宫?”
谢青山一时语塞,无言辩驳。
他登基以来,兢兢业业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新政改革、吏治整顿、民生发展、边防安稳,诸事繁杂缠身,日日夙兴夜寐。的确常常数日无暇前来请安,冷落了深宫独居的老人。
心底愧疚悄然蔓延,他轻叹一声,无言以对。
胡氏见他沉默,语气也软了下来,拉着他的手,语重心长:“奶奶不是无理取闹,更不是耽误你治国理政。你爷爷走得早,一生奔波劳碌,从未享过一日安稳福泽。奶奶守着如今的太平盛世,就想替他看看儿孙圆满。”
“你江山已定,万民归心,唯独家事悬空。奶奶只求亲眼见你成家安稳,了却毕生心愿,便是即刻闭眼,也无遗憾。”
看着老人满头花白的发丝,满脸风霜褶皱,眼底真切的期盼,谢青山心底一软,所有无奈尽数化作温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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