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砚辞没睁眼:“你不回?”
“江南很好,”她说,“我想在这儿住一阵子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必。”沈清禾将和离书仔细折好,收进怀中,“既已和离,便无瓜葛。将军留在江南,于礼不合,于你声名有损。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萧砚辞睁眼,看着她,目光深深,“清禾,你知道的,我从来不在乎那些虚名。”
“可我在乎。”沈清禾抬眼,与他对视,“将军,一别两宽的意思,是往后余生,再无牵扯。”
“你回你的京城,做你的镇国将军。”
“我留我的江南,做我的绣娘沈清禾。”
“从此山高水长,不必再见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冰锥,狠狠凿在萧砚辞心上。
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,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,忽然笑了。
笑声嘶哑,带着血味。
“清禾,”他说,“你恨我,是应该的。”
“可你能不能……别赶我走?”
“就让我在这儿,守着你,护着你,哪怕……只是远远看着,行么?”
沈清禾摇头。
“将军,有些事,不是你想,就能如愿的。”
“就像有些路,走了,就回不了头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门边,背对着他:
“明日我会让周武备车,送将军回京。”
“今夜……将军好生休息。”
说完,她推门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像最后一道锁,落下了。
四、院中一夜
沈清禾没有回房。
她坐在老梅树下,看着天上那轮将圆未圆的月亮,坐了整整一夜。
秋风很凉,吹得她指尖冰凉。
怀里那张和离书,却烫得像块火炭,烫得她心口发疼。
她以为,签了和离书,就能彻底了断。
可当萧砚辞写下“不配为夫”四个字,当他的血手印按在纸上时,她才知道——
有些痛,不会因为一纸文书,就烟消云散。
有些债,不会因为一句“原谅”,就两清。
屋里,灯一直亮着。
萧砚辞也没睡。
他坐在桌前,看着那盏油灯,看着灯下她方才坐过的位置,看着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的、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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