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的日子过得很快。
每天天不亮,李俊生就醒了。不是被吵醒的——庄子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,连鸡叫都没有——而是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的。在现代养成的习惯,到了这个时代也没能改掉。他睁开眼睛,看到晨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小块白色的光斑。光斑很亮,刺得他眼睛有些疼。
他坐起来,穿上苏晚晴给他做的那件棉袄。棉袄是灰色的,用的是最厚的布料,絮了二斤棉花,穿在身上像裹了一床被子。苏晚晴的手艺不太好,针脚不够密,领口有点歪,袖子一长一短,但很暖和。他系好盘扣,走出屋子。
院子里,陈默已经起来了。他靠在那面他常靠的土墙上,闭着眼睛,但李俊生知道他没有睡着——他的呼吸太浅了,浅到几乎听不到。那是一个在刀尖上活了十几年的人才会有的呼吸方式,即使睡着了,身体也保持着警觉。
“陈默,”李俊生叫他,“今天练什么?”
陈默睁开眼睛,看了他一眼。“练弩。”
弩是昨天下午送来的。柴荣让人送来了六把弩,还有两百支箭。弩是军中的制式兵器,弩臂用桑木制成,弩弦用牛筋绞成,拉力很大,需要用脚蹬着才能上弦。射程比弓箭远,精度比弓箭高,但装填慢,射速低。不过对于暗杀来说,射速不重要,重要的是无声和精准。
六把弩,二十个人不够分。李俊生让陈默从二十个人里挑了六个最有潜力的,专门练弩。其他人继续练刀和无声接近。
马铁柱是第一个被挑中的。他的手大,力气大,能轻松拉开弩弦。但他瞄准不行,十箭能射中三箭就不错了。韩彪是第二个,他的独眼在瞄准时反而成了优势——只用一只眼,不用闭另一只,比其他人快了一息。张大是第三个,他的手指很稳,扣扳机的时候不会抖,箭箭都能射中靶心。
陈默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练,偶尔说一句“高了”或者“偏左”,不多话,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。
李俊生没有参与训练。他坐在院子角落的一块石头上,手里拿着笔记本,在写一份新的东西。不是《平边策》,那是一份更大的方略,需要更多的时间和信息才能完善。他写的是另一份东西——一份关于邺都城防的分析报告。他在文书房整理了近一個月的军报,把邺都城的兵力部署、粮草储备、城墙防御、周边地形都摸了个七七八八。他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一份报告,用最简洁的语言写出来,配上自己画的地图,准备找个机会交给柴荣。
不是现在。现在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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