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把关系写死。关系一旦写死,后面任何辩解都只能围着它转,不能再把责任甩到别处。”
首衡微微颔首,不再多问,转身便去唤人。
屋里动作一下子快了起来。封证吏去开侧柜,执事去翻代领簿,账房的人则把近三日所有口粮支出、回收、补差文册一并搬来。纸页堆在案台旁,像一面一面薄薄的墙。江砚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先取过一支细毫,在净纹纸最上方写下四个字:
同炉入册。
笔锋落下的一刻,纸面竟极轻地一震。
那震动很浅,却足以让在场的人心口一紧。因为他们都知道,这不是普通书写。凡“入册”二字在规矩里落下,便意味着一件事开始有了记录的资格,有了被追责的入口,也有了被反证的可能。以前很多藏在幕后的东西,正是因为没入册,所以可以不认;现在一旦入了,哪怕只是一句“同炉”,也能成为撬开整条链的第一根钉。
江砚写完,把笔搁下,随后从三本口粮册中抽出最旧的一本。
那本册皮边缘已经起毛,封角处还有一处被水汽浸过的圆斑。可越是旧,越能看出它的经手次数。江砚翻到第三页,停在“辰后”那一栏,指给首衡看:“这里。”
首衡俯身一看,立刻发现那一栏的署名并不干净。
不是错字,也不是涂改,而是两个笔势极近的人,在同一处用过墨。前半笔是正签,后半笔是补写。可补写的那一道太细,细得像为了省一口气,硬把名字往墙皮里压。再往后数页,也是如此。每一页的署名都像是被同一个人或同一批人反复补过,最初的签名和后来的覆签几乎重叠,重得看似严丝合缝,实则把最关键的责任边界抹成了一条灰线。
“这就是墙。”江砚道,“他们把署名压在墙皮里,让你看不见谁先签,谁后补,谁负责,谁背锅。可墙皮越厚,裂的时候越响。”
他缓缓翻到最后一页,那里有一个更明显的异样。
最后一页的署名栏并非单名,而是两道叠签:一层写着“杂役配发核签”,另一层写着“静谕库调拨复核”。前者低,后者高;前者是领口粮的人,后者却是管口粮的人。两道签名交叠处,墨色被刻意碾了一遍,像用指腹压平过,压得几乎看不见字骨。
“静谕库?”首衡眉头一皱,“怎么会牵到它?”
“因为这炉火不是从灶上烧起来的。”江砚道,“是从静谕库过来的。口粮册看似归配给处,实际上由静谕库抽控最初的锚口。你看这道补签。”他指向那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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