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没有立刻答,他抬起手,指腹轻轻按在三本口粮册正中的空白栏上。
那里原本该写“余”,可现在空白太过规整,规整得像是刻意留出来的一块墙皮。墙皮底下有灰,有砖,有旧缝,也有被遮住的裂。只要把这块墙皮掀开,后面就会露出真正的承重处。
“先让它见墙。”江砚道。
“见墙?”
“让署名先逼墙。”江砚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楚,“既然它们把低位供耗与高位阈纸烧成了同炉,就不可能没有署名链。口粮册不是没人管,是署名在管。谁签,谁领,谁配,谁用,这些都在墙后。现在税锚失势,锚点不再稳,最容易先裂的就是署名链。”
首衡立刻明白:“你要把签名册调出来。”
“对。”江砚道,“不是单独调,而是把这三日内所有口粮签认、转接、代领、回收的署名册与口粮册并册。只要署名与供耗同台,墙就会先裂一线。裂线一出,屏风后的人就藏不住。”
屏风二字一出,几人的神色都变了。
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寻常屏风,而是宗门里那道最惯常的遮挡。宗主侧、机要监、礼司、静谕库,很多难以摆上台面的动作,往往都先在屏风后完成。屏风挡的不只是视线,挡的还是责任的落点。看得见的部分可以被公开,屏风后的那一线却永远容易被说成“程序必要”“临时过渡”“口径未定”。
可若署名先逼墙,屏风就没那么好立了。
“并册之后会发生什么?”封证吏忍不住问。
江砚看着那几页纸,语气平平:“会先见到一条很细的裂。裂从署名板起,从签名处起,从最先经手的人起。裂开后,供耗链和阈上之纸的同炉关系会被迫暴露一段。到那时,谁负责口粮,谁控制锚点,谁有权定谁能吃,都会摆到墙面上。”
首衡问:“那屏风呢?”
“屏风先裂。”江砚道,“它挡不住同炉后的第一轮对照。因为对照一旦落册,屏风后就不再是解释,而是参与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冷得像纸刀。
“而我们要的,就是让他们从解释的位置,掉到参与的位置。”
厅里静了一瞬。
随后,首衡低声道:“我去提签名册。”
“慢。”江砚抬手拦了一下,“先把‘同炉’写出来。”
“写出来?”
“对。”江砚道,“没有同炉,署名裂了也只会被当成零散问题。把同炉先入册,等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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