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里那行褪色压痕一露出来,整间屋子的冷意都像被人往下按了一寸。
那不是单纯的纸旧,也不是墨褪,而是有人在“领用”与“消耗”之间,硬生生抹去了一段本该存在的中介。三十六份配给记录仍在,笔迹也都齐整,可“用”字边缘那一道薄得几乎看不见的折白,却让它看上去像一张被提前咬空的壳。
江砚手指停在册页上,没立刻翻下一页。
他知道这不是巧合。
一旦低位口粮被做出这种“中介缺口”,就说明阈上之纸已经开始主动抽食,不再满足于原有供耗,而是把低位册当成了喂它的槽口。它要吃得更快,吃得更急,吃得让人来不及追究,就先把短缺写成自然损耗。可它越急,越说明税锚失势留下的那道口子,正在向更深处撕。
首衡站在他旁边,目光也落在那一页上,声音压得很低:“这不是一处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江砚道。
他没抬头,指腹沿着那道褪色压痕往下划,划到下一页,又在另一处同样的位置停住。那里也有,位置几乎一致,只是浅得像被水汽舔过一遍。再往后第三页,第四页,几乎每一册、每一日,都有同类痕迹,只是轻重不同,像有人提前算好了阈值,把缺口一段段切开,等着它们在最合适的时间一起露出来。
“他们不是临时补的。”江砚道,“是早就做进了配给链。”
封证吏脸色难看:“口粮册也能被做进阈上之纸?”
“能。”江砚把册页合上,“而且比纸更早。因为纸要靠人写,口粮要靠人活。只要把活人的每日供耗做成和回录补送链同频,阈上之纸就能借低位配给稳定自身。它吃的从来不只是字,是底下的人一天一天喂出来的稳。”
厅内一时无人接话。
这句话比“投毒”更狠。
因为它不是说有人往纸里下了什么,而是说有人把活命本身纳入了供养结构。人领口粮,纸吃口粮,纸稳了,规则就稳了;规则稳了,谁饿谁不饿,谁短谁不短,就都能被解释成“系统正常波动”。久而久之,低位就成了高位的腹,所有隐患都塞在里面,等着某一日一起胀开。
江砚忽然抬眼,看向首衡:“你刚才问,口粮册为什么能压住阈上之纸,现在答案已经出来了。不是压,是让它先暴食。”
首衡沉声问:“怎么做?”
“把三日口粮册并页。”江砚道,“按领、配、用、余四栏重排,先不去动回录页本身,只把口粮册的时序对照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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