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但……
“陛下,”刘交抬起头,眼神平静却坚定,“儒术可以尊,但百家不可罢。法家可以参用,道家可以借鉴,墨家可以取其‘兼爱’,名家可以正其‘名实’。文明如水,海纳百川,方能成其大。若只尊一家,排斥其余,恐非长久之计。陛下想用儒术治天下,臣没意见。但请给百家留一条生路,让学子们能自由研学。否则,陛下得到的,只是一群只会背诵诗书的奴才,而不是真正的人才。”
刘彻盯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王爷,您还是守着您的‘有教无类’,守着您的‘百家争鸣’啊。”
“不是臣守,是文明当如此。”刘交说,“焚书,坑儒,换来的是十五年而亡。陛下想让大汉传之久远,就该让文明活下去,让思想活下去。哪怕……这让皇权不那么‘纯粹’。”
刘彻沉默良久,最终,转身望向长安城。
“王爷,朕答应您。罢黜百家,但不会禁绝。独尊儒术,但会设‘乐府’,采民风;设‘太史令’,记实事;设‘博士弟子’,不限学派。但——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炬。
“儒术,必须是大汉的正统。王爷,您要帮朕,把儒术,变成大汉的‘礼’,变成大汉的‘法’,变成大汉人,骨子里的东西。”
刘交看着他,看着这个年轻皇帝,在“集权”与“文明”之间,做出的妥协与坚持。
他知道,这已经是这个时代,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。
“臣,遵旨。”
同日,未央宫,宣室殿
夜深了。
刘交没有回府,而是被刘彻留在了宣室殿。殿内只有两人,一盏孤灯。
“王爷,”刘彻亲手给刘交斟了一杯酒,“朕听说,高祖当年在沛县,还有一个‘约法三章’。那三章,只有六个字。但朕觉得,那六个字,比万卷律法都重。”
“陛下指的是?”
“‘杀人者死,伤人及盗抵罪’。”刘彻重复,“王爷,您说,这六个字,是不是大汉真正的‘法统’?”
刘交看着杯中酒,轻轻点头。
“是。秦法繁苛,失了民心。高祖入关,约法三章,得的是民心。民心,就是法统。”
“那朕,想把这三章,刻在‘明堂’的基石上。”刘彻说,“让天下人都知道,大汉的法,不是秦那样的枷锁,是保护良善的盾,惩治罪恶的剑。王爷,您帮朕,把这事办好。”
“臣,领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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