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粗气地插了一句,“那我们来这儿干什么?总不能空着手回去。”
这才是关键。
梅洛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从腰间的皮囊里摸出一块东西,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块丝绸的样品,巴掌大小,深红色,在烛光下流动着水一样的光泽。
“这块布,在广州的价格是三个里亚尔。运到果阿,翻五倍。运到里斯本——”
他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二十倍。”
德索萨的目光落在那块丝绸上,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截船抢货,一趟能抢多少?三百匹丝绸?五百匹?”
梅洛摇了摇头,“明国每年产出的丝绸,够把整个欧罗巴裹三层。茶叶、瓷器、漆器、药材——这些东西在欧罗巴卖的价格,你们心里都有数。”
他把那块丝绸样品重新收进皮囊。
“我们要的不是抢他几条船。我们要的是打开他的市场。让我们的呢绒、我们的钟表、我们的玻璃器——堂堂正正地摆进他们的店铺里去卖。让他们的丝绸、茶叶,从我们手里过,从我们的船上走。”
佩雷拉皱着眉头想了想,“阁下的意思是——和他们做生意?”
“不是和他们做生意。”
梅洛纠正道,“是让他们按我们的规矩做生意。”
他重新坐下来,把海图上压着的铜镇纸拿起来,在掌心里颠了颠。
“封锁航道是第一步,让他们知道疼。扣住那个官员是第二步,让他们知道怕。但这些都不是目的——目的是让他们坐回谈判桌上来,答应开放五个港口,允许我们的商船自由进出,给我们最惠国的贸易条件。”
德索萨的眉头拧成了一团,“如果他们不答应呢?”
“他们会答应的。”
梅洛把铜镇纸放回海图上,正好压在广州二字上面。“舱底关着的那个人,是他们内阁派来的。大明朝廷愿意派这样一个人来跟我们谈,说明他们已经在认真对待这件事了。”
阿尔梅达忍了半天没忍住,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急切,“可那个人根本不肯让步,他说的那些话——什么大明的海——”
“他当然不会在第一次谈判就让步。”
梅洛的语气像是在给一个学生上课,耐心但不容反驳。“他是来摸底的,看我们有多少船,多少炮,我们的底线在哪里。我把他扣下来,不是为了羞辱他,是给他时间——让他想明白,硬扛对他没有好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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