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郑九的嗓子发干,拿袖子抹了下嘴。
“他拿着那个十字架,看了好一阵子。”
“问了什么?”
“问方敬之怎么死的。”
“你怎么答?”
“小人照阁老的话说了。一千刀,一刀不少。”
后堂里静了一下。
“他听完,在胸口画了个十字。”
郑九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然后问小人,阁老今年多大。”
知府脱口而出:“问这个做什么?”
赵宁没理他。
番人做买卖,先看货,再看人。
人还没见着,先打听年纪。
这个梅洛,心细。
“说吧,他的意思。”
郑九挺直腰,把那几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“梅洛说,可以谈。”
知府松了口气,脸上刚活泛起来。
“他说,大明首辅亲自到泉州等他,这份诚意他看见了,他很看重。”
“他愿意上岸,来泉州谈。”
陈勉一怔。
知府也怔住了。
番鬼肯上岸?
昨天在鼓楼上,满屋子人都说他不敢来,就阁老一个人不搭腔。
“还有呢?”
赵宁问得很平。
郑九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还有一条。”
“梅洛说,他上岸,是把命交到阁老手里。他得保自己平安。”
“申大人,要等谈完了,他平平安安回到船上,才放。”
话一落地,知府先叫起来。
“这不成!这是拿申大人当护身符!”
陈勉也上前一步。
“阁老,阁老昨日说的是先放人后谈。番人这是把咱们的条件掰了一半回来。”
赵宁没接话。
“还有东西?”
郑九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,双手举过头顶。
“梅洛让小人带回来的,说是申大人亲笔。”
赵宁展开。
八个字,小楷。
“汝默无恙,勿以为念。”
赵宁捏着那张纸,指腹压在“勿”字上。
“阁老。”
陈勉凑近,声音放轻。
“梅洛一上岸,咱们就把人扣住。拿他换申大人,他船上的人不敢不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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