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府连连点头。
“对对,番鬼自己送上门来,哪有放走的道理!”
赵宁把纸折好,搁在清册上头。
扣人,这一步他早就想过了。
梅洛上岸,身边带不了几个人。
泉州卫的兵围上去,一刻钟就能拿下。
可船上那三十四门炮呢?
戚继光的水师就算收到消息立即南下,赶过来少说还要七八天。
“陈勉,我问你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“梅洛上了岸,被咱们扣下。他船上的大副,是等着换人,还是先砍了申时行,再开炮跑路?”
陈勉张了张嘴。
“这……”
“你在泉州三年,番人的船你比我熟。”
陈勉低下头,半天憋出一句。
“十有八九,是先杀人。”
知府的脸色变了。
“那……那就由着番鬼拿捏?他回了船,翻脸不认账,咱们拿什么去要人?”
“他不会。”
“阁老凭什么断定?”
这句话一出口,知府自己先吓住了。
赵宁倒没恼。
“他要的是一场长久的生意。”
他敲了敲那封洒金笺,信还压在案角,原样没动。
“杀一个申时行,他的生意就没了。他从万里之外跑来,就为了跟我结一桩死仇?”
“送方敬之来,是想跟我做买卖。扣着申时行不放,也是想跟我做买卖。”
“买卖人的道理,就是怕亏。”
知府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陈勉站在一旁,琢磨了好一会儿。
“郑九。”
“小人在。”
“梅洛问你我多大,你怎么答的?”
郑九趴在地上,额头冒汗。
“小人说……说不清,看着三十来岁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说,这么年轻,难怪敢剐人。”
知府倒抽一口气。
陈勉偷偷去看阁老的脸。
赵宁笑了一声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海已经暗了一半,远处一点灯火都没有。
梅洛的船停在那片暗处,三十四门炮对着岸。
申时行在船上。
要谈,就得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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