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?认得字是不是?看见红纸没?‘过路银十文’,白纸黑字贴着呢。”
“我说的是凭据。”她盯着他,“这条路是官道还是私产?若为官道,朝廷设驿通途,百姓可自由通行,你拦路收费,已犯律条;若是私产,拿出地契文书,我当场认错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,引得其他几个守卫也跟着哄笑。
“地契?老子祖上传下来的旧道!当年我爷爷修桥补路,累死在山沟里,现在收点辛苦钱怎么了?天灾年头,谁管你们死活?我不收钱,你们能走到这儿?嗯?”
“你们这群人,一个个衣衫破烂、面黄肌瘦,还敢讲理?”他指着身后队伍,“看看他们,像不像逃命的狗?我能让他们过,是赏饭吃,不是欠他们的!”
话音未落,人群中已有妇女低头抹泪,男人咬牙握拳却不敢动。
陈宛之没退,反而上前半步,几乎贴到桌沿。
“你说你爷爷修桥补路?”她声音陡然拔高,“那你可知,如今躺在路边沟里的尸体是谁修的路?是谁替你扛起了塌方的石块?是谁在断桥处拆了自己的门板搭浮桥?是你吗?是你这几个拿着棍子吓唬老弱病残的废物吗?”
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风卷着沙尘从山口吹过,扑在桌面上,把那张红纸吹得哗啦作响。
她转过身,指向身后队伍:“那个七十岁的老太太,怀里抱着刚出生七天的孙子,三天没喝一口热水,脚底磨穿了还在走。那个产后血崩的女人,一路滴着血走到这里,靠嚼草根撑命。他们不是狗,他们是人!是跟你一样生下来会哭、会疼、会怕死的人!”
她猛地回头,直视那豪强:“你现在向他们要十文钱?他们身上加起来凑不出五文!鞋底开了缝拿麻绳绑着走,怀里最后一口粮留给娃儿,你还想从他们骨头缝里抠出铜板?这是收钱吗?这是剜肉!是吸髓!是趁火打劫!是畜生才干的事!”
那人脸色由红转青,手拍在桌上:“放屁!你算什么东西,敢骂我是畜生?”
“我算什么?”她冷笑,“我是个寒门学子,姓沈,名怀真。我没功名,没靠山,但我读过书,知道什么叫廉耻,什么叫人心!而你——你连畜生都不如!畜生尚且护崽,你却专挑最弱的下手!你爷爷若真修过桥,坟头早该塌了,因为他养出了你这种败类!”
“你!”那人暴跳如雷,一脚踢翻桌子,铁碗滚落在地,几枚铜板蹦出去老远。
“给我打!把这狂生拖下去抽十棍,看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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