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敢不敢胡说八道!”
两名壮汉立刻冲上来,一人伸手抓她手臂,另一人抡起木棍虚晃一记,逼她下跪。
她站着没动。
眼看那手就要扣住她肩头,她突然挺直脊背,目光如刀扫过全场:“你要打便打,要杀便杀。但记住,今日所行,自有千眼目睹,万口相传。史笔如铁,终有一日写下——某年某月,淮阳道外,有豪姓者,于饥民腹空之际,索十文过路银!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冷:“你不怕天理,也该怕名声。你今日能拦这一道,明日就能被万人指着脊梁骂一句:‘那条吃人的路,是他家开的。’”
空气仿佛凝住了。
连风都停了。
两个打手的手僵在半空,不敢再进。
豪强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阴狠地盯着她,嘴里咬着牙,像是要把她的名字刻进牙缝里。
过了好几息,他才缓缓抬起手,挥了挥。
“罢了。”他冷笑,“今日不跟你一般见识。滚吧,别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两名壮汉悻悻退下。
陈宛之没动。
“我问你一句,”她说,“这条路,让不让过?”
“让你过又如何?明天再来,照样收钱。”他眯起眼,“你一个人硬气,你能保这一百多人全过去?我告诉你,只要我还在这儿,一个铜板都不能少!”
她点点头,像是听清了答案。
然后她转身,一步步走回队伍中。
没人说话。
直到她走过人群,有人悄悄让开一条道,有人低着头不敢看她,也有人眼眶发红。
她走到队伍中央,停下脚步,环视众人。
“听见了吗?”她说,“明天再来,他们还要收钱。”
有人哽咽。
有人低头搓手。
她继续说:“但他们怕了。他们不敢动手杀人,不敢真把我们全拦死在这里。为什么?因为他们心里知道,这事见不得光。他们可以抢,可以吓,可以耍横,但他们不敢明着作恶到底——因为还有人在看,还有人在记。”
她从怀里取出那张皱巴巴的告示,展开。
“还记得这个吗?”
“我们不靠施舍,只求公道。”
她把纸递给李三妹:“今晚,再抄五份。”
“明天,我还会来。”
“腿不断,话不止。”
说完,她抬脚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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