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缓缓跟上。
绕过木栅时,她没看那些守门人一眼。但她知道,背后有眼睛死死盯着她,恨得入骨。
走出二十步,她听见身后传来怒吼:“明天你敢来,老子打断你的腿!”
她没回头,脚步也没慢。
只是右手习惯性地按了按腰间。
那里没有玉简,没有刀剑,只有那块烙着“行路医首”的木牌,边缘已被磨得光滑。
阳光照在她背上,汗湿了靛蓝布袍的后襟。她走得稳,一步没晃。
路过一块半倒的界碑时,她停下。
碑上“淮阳”二字只剩一道刻痕,像被谁狠狠刮过。
她从包袱里抽出炭笔,在碑侧空白处用力写下一行字:
“此路不通人心。”
写完,她把笔收回袖中,整了整衣领,继续前行。
营地离关卡不远,就在一片缓坡下。几堆熄灭的篝火还留着灰烬,几张破席子铺在地上,老人蜷缩着避风,孩子靠在母亲怀里昏睡。她走回自己常坐的那块石头旁,放下包袱,盘腿坐下。
没人立刻围上来。
他们都看着她,等着她开口。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——铁碗里的铜板,老人跪地哀求,孩子哭喊,豪强拍桌咆哮。她胸口闷得发疼,像是被人用布条一圈圈缠紧,越勒越深。
她睁开眼,看向远处山口。
那道木栅还立在那里,像一根插在喉咙里的刺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默写的《流民安置律》,翻出抄本,一页页翻到最后空白处。
拿起炭笔,她开始写。
不是律法条文。
也不是安民告示。
而是四个大字:
**饥民不可欺**
笔锋沉狠,力透纸背。
她没停,接着往下写:
“一不可夺其食,二不可阻其路,三不可辱其身,四不可绝其望,五不可泯其心。”
写完,她在下方画了个圈,把整张纸压在石头底下。
风一吹,纸角微微掀动。
她盯着那五个“不可”,指甲掐进掌心。
这不是告示。
这是檄文。
她知道,单靠言语斗不过这些人。
但他们怕的从来不是话。
他们怕的是——有人敢把话说出来,还敢一遍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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