堆重新燃起,这次烧的是干柴,噼啪作响。
陈宛之靠回石头,闭眼歇了片刻。浑身骨头都酸,眼皮沉得抬不起。但她没躺下。知道现在不能倒。众人刚安下心,若她一睡不醒,又会乱。
远处山坡上,一道人影立了许久。
那是巡抚府的密探,奉命监视营地动向。他看到士子来,看到百姓跪,看到粮食发放有序,看到陈宛之坐在石头上核账到天黑。
他没靠近,只默默记下一切,转身离去。
府衙内,赵德安独自坐在书房,手里捏着一份未批的奏折草稿,标题是《查办煽乱书生沈某事》。墨迹未干,他却迟迟不下笔。
窗外,月光照在庭院青砖上,像铺了层霜。
他最终把奏折推开,唤人进来:“撤了南仓的暗哨。别盯着流民营了。”
“那……沈怀真呢?”
“随她去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这种人,杀不得,也留不得。盼她早点进京,别在我这地界久留。”
密探退出,轻轻带上门。
赵德安望着烛火,久久不动。
同一时刻,陈宛之睁开眼。夜风凉,她裹紧外袍,从包袱里取出《农政全书》抄本。翻到背面,那篇《饥民五不可压疏》还在,字迹已被汗水洇过一次,边缘发皱。
她用炭笔在空白处补了一句:
“今日开仓,非一人之功,乃众心所迫。然仓可开一时,饥难除一世。欲绝此患,必立灾前察举制,使灾未成形,已有应对。”
写完,合书,塞回包袱。
她抬头望天。星子稀疏,银河横贯。远处,流民帐篷连成一片,偶有咳嗽声、婴儿啼哭声传来。但不再有绝望的哀嚎,不再有半夜冻毙的尸体被拖走。
她摸了摸腰间的残玉简。
还是冰的。
没有记忆碎片浮现。
也好。这一回,她不需要未来的启示。这一场胜利,是活生生的人,用活生生的痛,换来的。
李三妹走过来,放下一碗温粥:“喝点吧,今夜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“还不忙睡。”她接过碗,“你去通知各片区负责人,明早六点集合,准备第二批放粮。另外,让会写字的,开始抄录《济安规约》补充条款,加一条:‘凡冒领救济者,公示三日,取消后续资格’。”
李三妹叹口气:“你就不能歇歇?”
“能。”她吹了吹热粥,“但我不想。”
碗沿碰唇,米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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