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楼墙上被人用饭粒粘了抄文;连衙役换班都私下传阅。昨夜还有人往宅院墙头扔了张纸条,写着‘民心即天心’。”
赵德安缓缓坐回椅中,手抖了一下,纸页飘落在地。
他知道,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请愿。
这是士与民第一次联手,用一篇文章作刀,抵住了他的喉咙。
“备轿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去南仓。”
“您亲自去?”
“不去也得去。至少让他们看见,是本官体恤民情,主动开仓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官服,语气冷下来:“派差役去流民营宣示政令即可。我不必见那个写文章的人。”
差役队伍抵达营地时,已是午后。一辆马车拉着告示板,后面跟着两辆粮车,再往后,才是十来个挎刀的衙役。
营地瞬间沸腾。有人冲上去想摸粮袋,有人跪地磕头,孩子尖叫着往车边跑。眼看要乱,陈宛之跃上大石,高声喊:“都退后!列队!按规矩来!”
人群一顿。
她跳下石头,快步走到粮车前,对带队差役拱手:“劳烦出示开仓令文。”
差役一愣,显然没料到这一出。他掏出一份盖印公文递出。
陈宛之展开细看,确认无误,才转身击掌三声:“老族长!王塾师!李三妹!带人过来!”
老人、识字的妇人、可靠的男人迅速集结。她当众宣布:“今日放粮,三原则——病者优先,弱者次之,壮者最后。每户登记姓名、人口、领粮数,由我亲自核对账目。”
有人喊:“沈公子,能不能多给点?我家三口人,这点不够三天!”
“不够的,明日再来。”她答得干脆,“但今天只能按人头发。多拿的,记入黑名单,后续救济一律取消。”
这话一出,反倒没人争了。
秩序很快建立。病重的抬着席子排在最前,孩子由母亲抱着紧跟其后,壮年男子自觉退到末尾。老族长拿着炭笔在破纸上记数,王塾师负责核对,李三妹监督发放。
第一袋粟米倒进陶盆时,围观的人屏住了呼吸。
那米粒饱满,泛着淡黄光泽,与他们吃惯的霉谷截然不同。
捧着米的女人忽然蹲下哭了。她丈夫死在逃荒路上,她靠嚼草根活到现在。如今手里终于有了真粮食。
陈宛之站在一旁,看着粮袋一袋袋减少,账目一页页填满。她没笑,也没松劲。知道这顿粮救不了所有人,但至少,能让几十个快断气的人撑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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