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到“五不可泯其心”,有个孩子扯母亲的袖子:“娘,咱们分山楂的事,也在里头?”
女人哽咽点头。
士子念完最后一个字,全场静了片刻。然后不知谁先鼓掌,接着掌声一圈圈扩开,夹杂着咳嗽声、哭声、低声的“对啊”“就是这么回事”。
陈宛之站在人群后,看着那些抬起的脸。有的满是沟壑,有的浮肿未消,有的还带着病容,但此刻都亮着光。她没说话,只把腰间的残玉简摸了一下——冰凉,无声。金手指没响,也不需要响。这些话本就不是靠未来碎片写出来的,是她一路亲眼所见,亲耳所闻,亲手记下的。
士子们收起纸张,神情变了。原先还带着点读书人的矜持和犹豫,现在眼里有了火。
“我们这就回城。”领头人说,“今日午前,必让《请赈公禀》递进府衙。”
“别光递。”陈宛之开口,“贴出去。城门口、学宫墙、茶馆柱子,都贴。让差役撕都撕不完。”
年轻人一愣,随即笑了:“好!就照你说的办!”
一行人转身快步离去,青衫背影消失在坡道拐角。
营地里还没安静下来。李三妹端着碗粥走过来:“他们真能成事?”
“能。”陈宛之接过碗,喝了一口,“只要敢开口,事情就成了半截。”
她没说完的是:剩下的半截,得看官府怕不怕。
巡抚衙门后堂,铜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,映得人脸发红。巡抚赵德安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一张纸,眉头拧成疙瘩。
“城南学宫门前贴满了!”幕僚站在下首,声音发颤,“连府学教谕都带着学生跪在门外,手里举着那份《五不可压疏》的抄本!”
“胡闹!”赵德安拍案,“一群酸丁,懂什么政事?饿几天就嚷嚷开仓,朝廷拨款未至,我拿什么填?”
“可……百余名士子联名递了《请赈公禀》,附了签押名录。更糟的是,流民营那边传来消息,几千饥民手持抄文,已在仓门外静立等候。”
赵德安脸色一白:“多少人?”
“粗估三千以上。没吵没闹,就站着。每人手里一张纸,风吹得哗啦响。”
屋里静了几息。师爷小心翼翼开口:“大人,镇压不得。这些人全是良民,又得了士林支持。若动兵驱赶,怕激起民变。”
“不开仓也不行?”赵德安咬牙。
“更不行。如今全城都在议论此事。茶馆说书人改了词,唱的是‘五不可’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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