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帐内静了两息。
“挖井?”一个中年汉子皱眉,“这荒坡上,土硬得跟铁皮似的,哪来的水?”
“东侧土质湿润。”她说,“我昨夜踩过,脚印下去会渗水。而且离埋尸的地方远,安全。”
“可万一地下也有毒呢?”另一人嘀咕,“听说霍乱是地里冒出来的邪气,越挖越往上冲,到时候整个营地都遭殃。”
她没反驳,只问:“你见过谁挖井挖出病来?”
那人哑了。
“水是活命的根本。”她声音不高,“我们现在喝的是雨水、河水,谁知道上游有没有死人?不知道,所以才要自己取干净的。深层地下的水,经过泥沙滤过,比地表强十倍。这不是我说的,是我师父教的,也是你们爹娘挑井址时都懂的道理。”
她顿了顿:“愿意干的,家属多得半日口粮。但有个规矩——凡要下井的,先隔离一日,确认没拉肚子、没发烧,才能动工。谁瞒报症状,连累全家禁水三天。”
没人再吭声。
散会后,青壮男子陆续报名。十二个名字写在纸上,交到她手里。她让人把这些人带到观察区暂住,派专人盯着体温和排泄情况。
她亲自去了东侧。那里原本是片洼地,昨夜一场小雨,地面泛着湿光。她蹲下,用手抠了抠土,黏性不错,下面似乎有沙层。她让两个汉子试掘,一锄头下去,只砸出个白印。
“换地方。”她说,“往南三步,那儿土色更深。”
果然,第三锄就翻出湿泥。众人来了劲,轮流上阵。她站在边上,看着井口一点点扩大,深下去。
到了下午,井已掘至六尺,开始渗水。但水量小,水质浑浊,泛黄。她不让用,只命人继续挖。
夜里刮了阵风,雨点砸下来,打得篱笆啪啪响。她披衣出帐巡查,发现观察区和生活区之间的竹篱塌了一截,两区之间连了条泥道。几个孩子正蹲在边上玩水坑,她厉声喝止,叫来轮值的人重新加固。
第二天清晨,井挖到八尺,遇上了硬石层。锄头砸上去火星四溅,进度停滞。有人开始抱怨:“费这力气干啥?喝原来的水不也活到现在?”
她走到井口,蹲下看那层岩石,又摸了摸四周土质。片刻后,她让人取来柴火,堆在石面上点燃。火焰烧了半炷香时间,她命人提水泼下。热胀冷缩,石头发出“噼啪”裂响,表面崩出几道缝。
“再烧一遍。”她说。
第三轮火攻后,石头碎裂,可以凿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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